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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四、暴风骤雨(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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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敏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头发,声音软下来:“我让你和我们一起跑步,有几点理由。你要是能逐条反驳,我和你爸都不强迫你。”

这话激起了曦曦的好胜心。她虽然没接话,却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瞥了晓敏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来吧,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晓敏不慌不忙,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是你爸爸明媒正娶的老婆。我爱你爸爸,爱屋及乌,所以我也爱你。出于这份心,让你强身健体——我不为过吧?”

曦曦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这一点,她确实无从反驳。这几年,晓敏对她视如己出,谁都看在眼里。

晓敏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虽然没见过你亲妈,但从你爸爸那儿能感受到——他爱她,她是个好妻子,本来也想做个好母亲。可惜天不遂人愿,早早离开了你。从崇敬她的角度,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替她做这个妈妈。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她,你还会抗拒吗?”

曦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再是委屈,而是被戳中了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她咬着嘴唇,泪珠扑簌簌往下掉,变成了一个小泪人。

晓敏眼眶也红了,声音却稳稳的,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们曦曦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还有音乐天赋,将来一定能成钢琴家。可要是不管理身材,将来胖胖的,怎么穿着漂亮的演出礼服坐在钢琴前?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发慌——我怎么能不负责任,让你因为身材不好变得自卑?”

曦曦抽噎着停了。她低下头,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臃肿不堪的样子。女孩子都爱美,这话戳到了点上。

晓敏竖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忽然带了点心虚——她明显在边想边说。但她也真是才思敏捷,转眼就有了主意:

“这第四嘛……你爸爸四十多岁的人了,已经不年轻了。你看看他那肚腩——”她朝我努努嘴,“咱们俩是他最亲近的人。要是不督促他运动,将来身体出了毛病,咱俩可都有责任。”

嘿!这个彭晓敏,居然道德绑架一个孩子。

可没想到,曦曦是个孝顺孩子。她郑重地看了我一眼,竟然对这话深以为然。

晓敏竖起第五根手指,拖长了调子:“第五……”

我心里暗笑:见好就收得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真挚起来:“你也替我这个后妈想想。我把自己刚满月的孩子丢在香港,跑回这里,不就是为了照顾好你吗?因为我怕别人照顾不好你。”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我太了解她了——这话里当然有真心,可也有她的小心思:她怕不在我身边,我又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东拉西扯。这是回来盯着我的。

可曦曦还是个孩子。她被这话打动了。

她站起身,一转身扑进晓敏怀里,哭着喊了一声:

“妈——”

这一声喊得动情,连我这个旁观的都有点心有戚戚。

晓敏搂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却在曦曦看不见的角度,狡黠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我的办法,管用吧?

若干年后,唐晓梅在帮我校对初稿,读到这一段时,曾动情地说:“就继母这一身份来说,晓敏姐做得非常出色。她让曦曦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里健康成长,替我朱妈妈出色地完成了母亲这一角色。可她自己的一双儿女,我却没能尽到这份责任。”

她的话,让我有了锥心之感。

平心而论,彭晓敏肯定不是我经历的女人中最爱的那一个——甚至当初,我一度把她当作她姐姐的感情替代品来消费。可她确确实实是我一生中亲情联系最牢固的那一个,也是我追悔莫及、终生不能释怀的那一个。

话说回来,当晚这场家庭矛盾,就在晓敏的周旋下圆满解决。我们一家三口沿着滨河公园慢跑起来,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这并非晓敏的一时兴起,后来竟成了我们的生活习惯——除了确实有事无法跑步,无论春夏秋冬,都坚持了下来。如今我已年过半百,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它对我的身心健康助益良多。

曦曦这个习惯,也一直没丢。

但当天晚上,那个把道理讲得头头是道的晓敏,跑完步后看见街边的烧烤摊,却迈不动腿了。她跟曦曦一拍即合,不顾我的反对,坐下来大快朵颐地吃起了烤串。

两个人像把我当成了空气,一边吃着,一边咬着耳朵低语,时而爆发大笑。看在眼里,我心里的那些烦恼,竟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那天晚上跑步时还有一段小插曲。

我们一家三口正跑着,迎面过来一个女人。我定睛一看,是崔莹莹——看来她一直保持着运动的习惯。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刚要打招呼,她却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我,就这样擦肩而过。看她那反应,我明白,她心里已经对我有了恨意。

晓敏像一台灵敏的相控阵雷达,立刻捕捉到了异常。她喘着粗气凑过来,问:“刚才跑过去那个人,我怎么看像沈姐她们基金公司的崔经理?”

我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是吗?没太留意。”

趁着曦曦没注意,她在我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装!我明明看见你眼睛都直了。”

我吃痛,忍不住“呀”了一声。

曦曦关切地回头:“爸,你怎么了?崴脚了?”

晓敏冷哼一声,对曦曦说:“你爸不是脚崴了,是眼睛崴了。”

曦曦茫然地问:“爸,眼睛崴了也痛吗?”

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晓敏则笑得弯了腰,在我屁股上拍了一把:“老关,加点速度,别娘们唧唧的——怎么连我们娘俩都跑不过?”

说着,她加快了脚步,和曦曦一起把我甩在了身后。

也是那天晚上。

跑完步,吃完烧烤,回到家里痛痛快快冲过澡之后,晓敏没有像往常那样缠着我,而是抱着枕头去了曦曦房间。她知道,我要继续跑步前没能完成的那个决断——她不想打扰我。

运动过后,思维确实比之前敏捷了许多。那些纠结的线头,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混沌缠绕。我重新打开那份名单,开始筛选——哪些人,该被献祭出去。

这里面有权谋的考量,当然也夹杂着个人好恶的作祟。

最后,我圈定了六个人。

我把他们与岳明远之间那些龌龊事的真凭实据,一份一份打印出来。纸张从打印机里滑出,带着微微的温热,像一个个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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