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〇、绵里藏针（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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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侧身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站定。

晓梅疑惑地探头往门外看，忽然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往回跑，话都没顾上说一句，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门口站着齐勖楷和周教授。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周教授穿着便衣。他们愉快地握了握手，算是道别。周教授离开前，还朝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齐勖楷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过身来，在门口立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司机轻轻带上了门，人离在了门外。

我撑着身体想坐起来。齐勖楷快走两步，到床边把我按住：“神仙都不踩病人。你躺着，别讲那些虚礼。”

“齐省——”我话说到一半，看见他目光一沉，连忙改口，“哥，您怎么来了？”

他没等我让，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怎么就不能来。”

这话一出口，噎得我没法接。

他环顾四周：“怎么，连个陪护都没有？”

我笑了笑：“自力更生。我不习惯支使人。”

他扫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有些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金屋藏娇，也不一定。”

我明白过来。他已经注意到晓梅了。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晓梅，出来吧。”

卫生间的门轻轻推开。晓梅已经换了一身便服。

我暗暗叫苦——那是白天洗了晾在卫生间里的那套，半干不湿。穿在身上，该有多难受。

晓梅却一脸热情：“齐省长，您好。”

齐勖楷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回头看着我：“让一位董事长来陪护，你关宏军的架子不小。”

晓梅要给他倒水。他看了她一眼：“不喝了。能不能给关宏军放一会儿假，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晓梅忙答：“齐省长千万别这么说。你们谈。”

说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齐勖楷又扫了一圈病房，像在自言自语：“这回，不会有人了吧？”

我讨好地笑了笑：“没了。”

他神情一肃，正经起来：“刚才听周教授说，你身体里的那颗炸弹，拆掉了。”

我点头，苦笑：“侥幸。”

他也点头：“天佑不泯。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忙接话：“既然老天眷顾，我更应该努力回报社会。”

他笑了笑：“是啊。你现在虽然离职了，但还是一名党员。力所能及做点事，应该的。”

他的话进了我耳朵，我却没认真听。脑子在高速运转——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谁走漏了消息？

周教授今晚不值班，穿着便服，显然是专程来接待齐勖楷的。

我把线索串起来，眼前亮了。透露消息的只有一个人——巩英华。

她去省城，不但见了谷明姝，还见了齐勖楷，却只字未提，在我这儿打了个埋伏。

齐勖楷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要不是巩主任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你住院。你连芷萱都瞒着。”话里已经带了责怪。

我赶紧解释：“不想让她跟着担心。”

他长叹了一口气：“孽债。”

我心一沉。不能继续这个话题，否则，说着说着就像是我欠了他什么，不知不觉就矮了三分。

我带着感激开口：“哥，一省的事够您操劳了，还专程来看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尖：“来北京开会，顺路看看你。”

鬼话。若真是开会，刚才敲门的就应该是随行秘书，而不是司机。

我不动声色，脸上仍是感激：“能来看我，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他眼睛微微眯起，身体往后一靠：“于公于私，都该来看看你。”

我随口接了一句：“我现在也不算公门中人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帮助、扶持省内企业发展——这不也是公事吗？”

终于，到正题了。

可我猜错了。他又把话绕开了：“这次来京，是参加一个促进文旅融合的省部级研讨班。听了几堂课，很受启发。省里在短视频推介旅游这一块，以前做得不够。”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我不便接茬，等着他往下说。

“既懂政策、又懂表演的主播，不好找。”他摇了摇头。

我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你。”他盯着我，嘴角微微一翘。

我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哥，这都哪跟哪呀？”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刃，不只是锋利，而且冷。

“你在我面前演得那么入戏，还敢说自己演技不够？”他身体开始向前倾，眼神却没松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