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内斗不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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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几个胡酋,此刻正在后方,口沫四溅地争论着什么,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活像三只争食的斗鸡。
“我说日六老鬼!”
斛律敦斜着眼睛,语气蛮横,仿佛已经笃定盛乐城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在分配胜利果实的次序了:
“等破了城,你们河西部的,最后一批进城!老子们先来!”
日六延一听这话,顿时涨红了脸,牛眼一瞪,反唇相讥道:“你讲的是个屁!
大家一样出力拼命,凭什么让我们河西部最后进城?
难道我们河西儿郎流的血不是血?”
“哼!”乞伏敖冷哼一声,
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指向前面激烈攻城的场面,理直气壮地理论道:“你自己看看!
我们乞伏部的人,扛着家伙,冲在头一排!你的人呢?
你的人却都在后面,摆弄那些笨手笨脚的石头蛋子!
既然打仗的时候不出力,那抢钱粮的时候,自然也得排到我们后面去!
这是天公地道!”
斛律敦在旁边帮腔,阴阳怪气地道:“就是就是!有道是,流血流汗多了,才有肉吃。
想抢东西,又舍不得拼命,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日六延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快要炸了肺,怒道:“呸!你们都放屁!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嫌那些投石机和石头蛋子沉重,都不肯搬运!
是老子的儿郎们辛辛苦苦,当牛做马,才把那些家伙什儿运到这里来的!
你们用着老子辛苦运来的东西攻城,倒转过头来咬一口,说老子不出力?
破了城,你们想独吞好处,那是白日做梦!老子不答应!”
乞伏敖见日六延不肯就范,便与斛律敦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
乞伏敖抱起双臂,语带威胁地道:“日六老鬼,我劝你看清形势!
我们两家加起来,可比你河西鲜卑的人马多得多了!
到时候真要讲理,我们两家一起跟你讲理,你怕是讲不过!”
日六延闻言,心中一凛,那股嚣张的气势顿时泄了一半。
他深知这两族是邻居,早有勾结,真翻了脸,自己这个外人绝对讨不了好去。
既然硬碰硬要吃亏,他便眼珠一转,祸水东引,故意拖长了声音道:
“要说不出力的,另有他人,却不是我们河西人马!”
说着,他故意扭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贺赖艾头。
斛律敦和乞伏敖也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贺赖艾头,眼中带着审视和不满。
贺赖艾头被三双不善的目光盯着,摊开双手,皱眉道:“我说三位,你们休要不讲道理。
大伙都知,拓跋六修的骑兵,那可不是吃素的!
若无我贺兰部的精锐骑兵,在这后方压住阵脚,看住城门,
万一他们瞅准机会,倾巢而出,冲杀出来,而我军只顾着攻城,毫无防备,那可怎么得了?
总不能让我们都弃了马,都跑去跟你们一起爬城墙吧?”
斛律敦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打发一只苍蝇:“好了好了!
你们贺兰部的,就排在河西人马后面进城!”
乞伏敖也大咧咧地一挥手:“就这么定了!贺兰部排在最后面进城!”
贺赖艾头闻言,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冷笑一声道:“哼哼……我说三位!
我自问一路行军,对你们也算客气,从未得罪过你们!
你们倒是说说,我贺兰部出的人马又是最多,这一路上任劳任怨,连先锋都是我们做的!
你们这算什么意思?排挤起我来了?”
日六延皱眉道:“谁排挤你了?给你排在后面,是让你压轴!”
乞伏敖环抱着一双粗胳膊,声音愈发冷硬:“贺赖艾头,你可别忘了!
是谁帮你们打跑了南边来的匈奴崽子?
若非我们三家援手,只怕现在的典农城,早就插上刘赵的大旗了!”
斛律敦也皮笑肉不笑地帮腔:“就是就是,我说艾头将军,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们先帮你们打败了匈奴人,又来帮你那妹夫打拓跋六修,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见贺赖艾头不为所动,他又语带威胁地补充道:“我们三家加起来,可比你贺兰部的人马多!
你若不知感恩,后果自负!”
贺赖艾头被他们这无赖般的嘴脸气得脸色铁青,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三个胡酋,愤然怒斥道:“哼!你们三个贪得无厌的胡匪!给老子听好了!
这盛乐城,是我妹夫拓跋义律的城!
我贺赖艾头顾念着亲戚情分,也敬你们出了力,才愿意与你们平分城中钱粮,这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你们竟然还想将我贺兰部踢出局外?真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三个胡酋见贺赖艾头并不买账,反而硬气得很,顿时也都恼羞成怒,
一起挤了上来,七嘴八舌,指着贺赖艾头的鼻子,与他激烈地争吵起来。
一时间,唾沫星子横飞,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眼看矛盾就要升级,从动口变成动手。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传入众人耳中:“诸位——!
前方攻城受挫,各家儿郎们死伤惨重,
你们却还有闲心在这里,为那还没到手的赃物争个你死我活?”
几人闻言,都吃了一惊,齐齐回头,顺着声音望去。
见说话的正是五部盟主陈祖发。
他骑马立在几步之外,正叹息着指向盛乐城,
几个胡酋,不约而同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向盛乐城望去。
这一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争吵声戛然而止。
只见这时的盛乐城前,已是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搭上城头的那四五架云梯,此刻已有两三架冒起了冲天火光!
那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梯身,烧得噼啪作响,
梯子上的敕勒族胡兵,身上带火,惨叫着,像一个个火人,从云梯上翻滚着摔落下来。
凄厉的号叫声穿透战场上的喊杀声,直刺人心。
后面扛着简陋长梯,前赴后继冲上去的乞伏部胡兵,大部分则被城上守军密集的箭雨,压制在护城河的南岸,寸步难行。
只有一两千人趁着混乱冲过了护城河,却也因为缺乏掩护,在城下伤亡惨重,被城头的落石砸得头破血流,被箭矢射得如刺猬一般。
城下伏尸,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数百具,鲜血将地面濡湿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河西鲜卑的胡兵士卒,虽然一刻不停地,用数十架投石机发射石弹,
却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操作这种新奇的攻城物件,完全掌握不住力度和角度。
那些数十斤的石头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混乱的轨迹,有的打得太远,飞过了城墙,不知落到了城里何处;
有的又打得太近,“噗”地砸在护城河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甚至有不少石弹,歪歪斜斜地砸在了自己人的头上!
乞伏敖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气疯了,暴跳如雷,指着日六延的鼻子,大怒道:
“日六老鬼!你的崽子们都是一群瞎了眼的贼吗?
你他娘的到底是攻城,还是杀自己人?
你是想让我们的人,都死在你那些破石头底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