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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旧梦归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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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碎,踏破拂晓的薄雾。

芍药伏在黑子背上,风灌进耳廓,将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撕成碎片。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

这匹通人性的黑马,是展燕在岔路口拼死留给她的。那个草原上的姑娘,转身就提刀挡在了追来的魍魉与朱雀阁杀手面前,只留下一句“跑!别回头!”。

她已经跑了整整一夜,从月色初升跑到东方既白,黑子的鬃毛被汗水打湿,她的手指也因长时间紧握缰绳而僵硬发白。

拐过一道山弯时,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晨雾里,那几个黑色的影子仍在远处不紧不慢地缀着,像附骨之疽。

她们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是从她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逃离朱雀阁的那一刻起,还是更早?

芍药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女人,从来没有真正放过她。

黑子一声长嘶,猛地跃过一道干涸的沟渠,她的药箱在背上哐当作响,里面那些瓶瓶罐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让人心慌的声音。

那是师父留给她的,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东西——除了那个她不知道应该叫“大叔”还是“父亲”的男人。

不。不要想他。

她咬紧嘴唇,把即将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可记忆这东西,从来由不得她做主。它像一条冬眠的蛇,你以为它睡着了,它却总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

那一天,在朱雀阁顶。

她记得自己手里握着的那把匕首。匕首刺进他后腰时,刀尖穿过皮肉的触感,到现在还留在她的指尖上。

她拼命想松手,可她的手不听使唤;她想喊“大叔快躲开”,可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一点一点没入他的身体。

然后他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是早就准备好承受这一刀,是从十年前那个雪夜开始,就再也没有放下的愧疚。

他叫了她的名字。

项念云。

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她脑海深处那把锁。

锁开了,那些被封印了十年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雪,血,娘亲倒在血泊里,腹部插着一柄剑。

而握着那柄剑的人,那张脸,是大叔。

是她的父亲。

也是杀死她母亲的凶手。

芍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朱雀阁的。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跑,就像一年前师父尚德死后那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跑,从花乡跑进荒野,跑到再也看不见朱雀阁的影子。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想跑,想离开,想把那些她不敢看的东西统统甩在身后。

可记忆是甩不掉的。它长在骨头里,泡在血液里,你跑到天涯海角,它也跟着你到天涯海角。

那几天,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山,涉过了多少条溪。

直到那一天黄昏。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桃林。时值初冬,桃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

可她还是认出来了——这桃林,这条溪,这条她小时候赤着脚跑过无数遍的小路。

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回到了桃源村,回到了那间藏在桃林深处的、临溪的小屋。

屋子比她记忆中更破败了,就连屋檐下的燕巢都空了许多年。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树下,那座她不久前来过的坟茔,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多了一行字。

芍药走近了,弯下腰,手指颤抖着触上那冰冷的石面。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像是刻字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爱妻,陈巧巧之墓。

她记得这行字。

在那些记忆还没有被解封的时候,她曾跟着“大叔”来过这里。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他坐在这座坟前,会沉默那么久;为什么他用手一笔一划刻下这些字的时候,手指会抖得那么厉害。

可现在她明白了。

爱妻。

既然爱,为什么又要亲手杀了她?

芍药跪倒在墓碑前,双手抱住那块冰冷的石头,把脸贴在上面,石面上凝着的薄霜触到她的脸颊,化成一小片湿痕,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娘亲……”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娘亲……”

她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娘亲疼不疼,想问娘亲怕不怕,想问娘亲恨不恨爹——恨不恨那个把剑刺进她身体的男人。

可她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眼泪堵住了她的喉咙,也堵住了她这十年里所有的委屈。

她只是抱着墓碑,把脸贴在那行冰凉的刻字上,像小时候娘亲抱着她那样,像她无数次在梦里渴望过的那样。

天上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几粒,被风卷着,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渐渐地,雪大了,纷纷扬扬的,像谁在天上揉碎了一捧白梅。

雪落在她哭得发烫的脸颊上,化成一滴一滴的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雪,哪个是泪。

她哭累了,就这样抱着墓碑,在雪地里睡着了。

墓碑冰凉,可贴久了,竟也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就像许多年前,娘亲的怀抱。

天蒙蒙亮的时候,雪停了。

晨光从桃林的枝丫间漏下来,照在薄薄的积雪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金色。

芍药还保持着抱着墓碑的姿势,睫毛上凝着霜,脸颊冻得发红,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没有听见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踩着积雪,嘎吱嘎吱。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照在她身上的晨光,投下一片佝偻的影子。

“巧巧?”

芍药猛地睁开眼。

一个老人站在她面前,佝偻的身形裹在一件破旧的棉袍里,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沾着几片枯叶。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亮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光。

“巧巧,”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回来了?”

芍药愣住了。

老人蹲下来,伸出干枯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头发上的雪。

“爹还以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爹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爹?

芍药的心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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