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倚仗(2/2)
以津为矢,卷舌作槽,以气催发,正是与何肆一场切磋之后,近墨者黑,偷偷学会的唾沫钉。
剑池中崔嵬忽然传音道:“你这惹是生非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赵见冲崔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有好崔嵬在身边,我还需要收敛什么吗?”
崔嵬无奈,指尖捻诀,布下了一道障眼法。
她将方才换下的衣鞘法袍放入水中,那法袍竟自寻水源,逆着瀑布溯源而上,最终稳稳覆在了试剑石上。
不是外头供人观瞻的试剑石投影,而是藏在阵法结界之中,那方真正的磨剑石。
崔嵬抬步踏入试剑石外的结界,将神昧剑横放在石上。
这试剑石是泉眼源头的一方黑褐色巨石,石身有一道裂痕,平滑笔直,正是被剑刃劈开的痕迹。
二十年前,云路剑锋从此砺而出,即便被泉水日夜冲刷,石上依旧萦绕着森寒凛冽的剑意。
只是观摩这剑意,于崔嵬而言并无太多实益,不过是知己知彼罢了。
真正的关键,是借石上残留的云路剑剑气淬炼神昧,更要让衣鞘法袍尽数吃透这云路剑意的锋锐。
只要衣鞘能够网罗试剑石上的道韵,她便有把握出奇制胜,至少压胜一次陈衍之的剑意。
崔嵬凝定心神,以神昧剑在试剑石上细细研磨,一层层磨去石上原本的云路剑气,而衣鞘法袍则将散逸的每一缕剑气尽数吸纳,分毫不漏。
赵见凡胎肉眼,看不见结界内崔嵬的动作。
他从桥柱上跳下来,本想去挂云亭里歇会儿,却见安定书院的那对男女正沉浸在棋局之中,便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于是赵见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只浑身湿透的白头翁身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见从阜溪桥上掰下一块碎石,抬手便朝那白头翁掷去。
石子势大力沉,竟破了音障,径直穿透了白头翁的身体,却没有半分血肉溅出,只化作一片虚无,散了个干净。
赵见对着空气,无奈道:“你这元婴境界真是无为而道成,半点儿脾性都没有……”
这只白头翁,真身却是一位元婴修士的法身,十有八九是大烜王朝安插在这里的探子。
无人应答。
赵见摇了摇头:“没意思……”
步云亭内,那正凝神对弈的书生落了棋子,抬眼朝赵见的方向望了过来。
绿袍女子开口道:“你棋艺本就不如我,再这般分心,我让起子来都费劲,你总不想让我放水太明显吧?”
书生闻言,便又低下头来,重新琢磨起了棋局的走向。
早在赵见虚空嘲讽之前,那名身携符箓隐匿身形的建炎王朝密探,便已如坠冰窖。
三道剑意,分别锁定在他的两眉间入内三寸;心下、绛宫、两乳之间;脐下三寸,小腹深处。
任他那小小元婴在三丹田之间如何遁逃,都觉避不开这没有杀意的剑气锁定。
那密探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就像方才他元婴法身所化的那只白头翁一般,对方既能看破他这枚上品符箓的隐匿,自然也早已看穿了他元婴的藏身之处。
远处与他配合的一名同袍,更是不明就里,直觉到了生死关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稍有异动便害他丢了性命。
赵见倒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觉得这大烜王朝的两个密探实在太过束手束脚,连架都激不起来,心里难免有些扫兴。
那被崔嵬锁定的密探深吸一口气,刚想散去符箓的隐匿效果现身服软,可那三道剑意却忽然减弱不少。
好似含柔道:“大伙儿相安无事,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还是个孩子。”
两个密探便从善如流,继续潜伏。
剑池之中,崔嵬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完全收敛了剑意。
心中思忖,还是自己对接下来的那场问剑的结果没底气。
怕自己身死道消了,赵见无人护持。
她打定主意,若是那场你死我活的问剑之后,自己活下来了,便再不管赵见如何地惹是生非。
还矫正他做什么?
借物归原,偿其本而益其利,自己这一身修为,就是他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