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倚仗(1/2)
何肆躺床一日前,崔嵬与赵见莫干山饭后。
她换了一身黛色通袖长衣,是赵见独身来时,途经一家成衣铺子,随手买下的,介于常服和雅服之间,没有太多纹饰。
赵见买它的时候也没考虑太多,只觉这个颜色自己喜欢。
反正只要是他买的,崔嵬一定会穿。
崔嵬本身就足够明艳动人了,被褐怀玉,穿什么都不能增损其姿。
此刻崔嵬身着这套长衣,步入剑池之中,在赵见看来,便宛如宓神再世。
唯独遗憾的是,崔嵬腰间那柄无鞘的长剑,吉金之地,明晃晃的,有些扎眼,还锋锐无比,给湿身贴合的长衣都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崔嵬这柄锋芒不露之剑,唤名“神昧”。
剑身之上,以繁复的鸟虫篆刻着十二字铭文。
常人只能依稀辨出四字,而在这四字里,又唯有“神昧”二字能确凿认出,因此得名。
赵见曾翻遍了鸟虫篆的释读古籍,对照无数古剑铭文,才终于半猜半解地拼出了神昧剑上这十二字的真言。
完整的铭文应该是:“天理自乍,君王始承;祸来神昧,福至心灵。”
赵见推测,它应是千年前一位凡王的佩剑。
以铭文来判断,估计是铸就于一个道法不通,还处于奉天承运阶段的蕞尔小国。
可它能历经千年而不朽,显然是当时凡俗铸剑技艺的巅峰之作了。
崔嵬剑法霸道,内圣外王,天然契合此剑。
这柄剑随崔嵬日久,日夜受她剑意洗炼淬养,品阶层层攀升,如今早已脱胎换骨,从王者之剑变成了仙人之剑。
崔嵬顺遂赵见的心意,穿上了俗衣,而身上换下的,则是一件品阶极高的仙人霓裳,名唤「衣鞘」。
顾名思义,此物天生能压胜天下仙剑法刃,有藏锋敛芒之能。
穿着这件霓衣,与人对峙,便可不避锋芒,就像武学招数中的鞘锁卸刃,比空手夺白刃还要便利,不需承担风险,衣袖一卷,然后就是卸了对方兵刃。
即便是面对恃持神兵利器的同境界仙人,也完全不怕漏接几击,往往是以剑换剑,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对方的仙器劈在她身上,如同剑入鞘中,根本造不成半分实伤;可崔嵬的剑落在对方身上,却带着山崩海倒的万钧之力,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般打法,确实有够无赖的。
用赵见那臭屁的话来说——“衣角微脏”。
平日里她身着名为“衣鞘”的法袍,便是身携千剑万剑,也能尽数藏起,不露半分锋芒。
此刻正因她脱了法袍,腰间的“神昧”才显了出来。
赵见斜倚在阜溪桥的桥柱上,虚托着手掌,掌心停着一只白头翁。
这只不惧人的白头翁先前落在桥柱上,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到如今已过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没能从他掌心逃出去。
那白头翁每次蹬腿想要振翅飞起,赵见便掌心微虚,卸去它蹬踏的力道。任它怎么扑腾翅膀,都离不得他掌心半分。
这是听劲的法子,算不得什么高深功法,胜在需得水磨功夫苦练。
可这等技巧,于赵见而言早年间便已无用,今日不过是一时兴起,拿来显眼罢了。
白头翁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终于放弃了挣扎,伏在他掌中,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赵见便也失了兴致,轻声道:
“飞高得珍丛,青子饥可食。
“不知何忧愁,二鸟头亦白。
“道人天机深,清斋意相许。
“赖汝不能鸣,一鸣嫌杀汝。”
他随手将白头翁抛了出去,那白头翁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愣是稳不住身形,像只死鸟似的一头扎进了溪水里。
溅起大片水花,才终于又振翅飞了起来。
赵见却目光如炬,轻啐一口,一滴唾沫飞射而出,精准地打在白头翁身上,羽毛四散,又叫它跌落回了水里。
不由感叹道:“这埋汰的手段,好用是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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