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偏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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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用脏兮兮的爪背蹭了蹭鼻尖，又偷偷抬眼看了看铭安和银铄的脸色。

沉默了几息，河风卷过来，吹得他身上那几片破布条猎猎作响。突然把桂花糕往嘴边塞了一小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

“可、可是如果哥哥们不嫌弃的话……俺可以带你们去。”

“没关系的，我叫铭安，这位是银铄。”铭安看着朔站起来比自己高太多，这下摸不到头了。

“你这位银铄哥哥啊，做的热食可好吃了。不过呢，哥哥要拉着你的爪好不好？”铭安笑了笑，握住朔的爪说着。

朔的爪子微微张开着，掌心里还沾着方才河滩上的湿泥，可那只温热的爪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扣了上来。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两只交握的爪上。铭安的爪那样小，几乎被他宽厚的掌心整个包住，可偏偏是那只小小的手在主导着力道，稳稳当当的。

“铭……铭安哥哥。”

“银铄哥哥做饭好吃……那俺、俺带路。破庙虽然没有灶，可是院子里有几块石头，俺平时烤东西就用那个。”

说着，他转过身去，赤脚踩进河滩边松软的泥地里，却没有松开铭安的爪。

回过头来，棕色的耳朵在斜阳里微微颤着，眼眸里映着粼粼水光，那条大尾巴仍在不知疲倦地摇着，将暮色里的浮尘搅出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涡旋

“朔，你放心走，咱在后面看着呢。”

“到了破庙，你就搁那儿坐着吃糕，别动。搬石头架灶、劈柴生火的活儿全交给咱！咱这二百多斤不是白长的！”

银铄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脸上绽开一个憨笑。

回到了破庙，铭安看了看周围，确实如朔所说，这只是一个能住的地方。屋顶的瓦片残缺窗户碎裂，风能从四面八方吹来，要是碰上雷雨天，止不住的冷。

“我给这孩子把把脉，银铄去捡些柴火吧，咱们今天借宿一晚。”

“成！师兄你安心给朔看着，柴火的事儿交给咱。”

银铄朝朔咧了咧嘴，点了点那只小兽怀里还没啃完的桂花糕。

“朔，乖乖坐着吃糕啊，等咱回来给你烧热乎的！”

说罢，便没入了破庙外渐浓的暮色之中。

“朔，哥哥摸摸你的胳膊，你先坐在这里。”

摸俺的胳膊……是要干啥？村里的张叔以前也带俺去看过大夫，大夫就是摸俺的手腕，然后摇头，一直摇头。后来张叔就不带俺去了……

“铭安哥哥，俺的胳膊脏……你别嫌俺。”

身后的供桌上，两块简陋的木牌灵位在暮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子，落在朔宽阔的背脊上。他忽然偏过头去看了那两块灵位一眼，又飞快地转回来，那双没有杂质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铭安，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胳膊又往前递了递。

“哥哥……俺是不是有病？以前大夫也摸过俺的手，摸完就摇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没有难过，也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习惯了的事实。

“不会的，朔肯定会长得白白胖胖的，像银铄一样。等下啊，哥哥给你摸完了之后，把这屋子给你收拾收拾。这庙可不是一般兽能住的，能住在这里可都是神仙庇护的！”

铭安把爪子搭上了朔的爪腕，看到了供桌上的牌位，“朔很坚强了，只是有一些风寒，等银铄哥哥回来，他给做饭，我去给你摘点果子。”

朔缓缓转向身后供桌上那两块木牌灵位。暮光从残破的窗洞里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灵位粗糙的刻字上，笔画歪歪扭扭的，是朔自己刻的。

他盯着灵位看了很久，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只说给自己和那两块木牌听的：“爹爹，父亲……今天有兽来咱家了。”

用空着的那只爪揉了揉鼻子，把那层将要漫出来的湿意硬生生蹭了回去，抬起头，冲着铭安露出一个傻傻的、咧开嘴的笑容，犬牙间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

“铭安哥哥，俺没事。俺不怕风寒，俺皮厚。”

铭安拍了拍他的爪子，“他们啊……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朔健健康康的长大总会见到他们的。牌位啊，是他们留给你的念想，透过牌位看见朔不哭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朔长大了。”

“哥哥呢，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爹爹是谁。但是先照顾好自己肯定是没错的，所以朔已经做的很好了，看看这大高个子，等哥哥给朔找草药治好风寒，朔就可以去外面走走了！”

朔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铭安拍过的那只爪子。

“铭安哥哥……俺不哭。”

“俺已经长大了。爸爸和父亲看见了的。”

忽然伸出那只没被握着的爪，笨拙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铭安，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认真：

“铭安哥哥也做得很好了。俺虽然笨，可是俺记得住……哥哥是好兽。”

晚风灌过残破的窗洞，吹得那两块灵位上积落的细灰簌簌滑落。朔把膝头上剩的最后一小块桂花糕捏起来，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转过身去，轻轻放在了供桌的灵位前。

“爹爹，这个甜的，分你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