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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不嫁你兄长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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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存不禁皱眉,看这架势,姬湛难不成铁了心要在这里长住。

谈珩正指挥人布置各类杂物摆件和书册,褚厌见雪存出门解闷,主动凑到她身前,笑嘻嘻道:“娘子,我家郎君正在上值。”

雪存冷冷道:“我没问他的下。”褚厌“嘶”了声,尴尬道:“郎君还,若是你闲来无事,可以帮他喂一喂这些鸟儿,也是桩趣事呢。”

雪存冷嘲:“谁稀罕他这些破鸟?”

一语既出,周遭人声寂静,无人再敢话。雪存嫌后院待得烦闷,叫商星带她游园。

商星领命,走在前头引路,出了后院,带她依次走过宅子里每个角。

这宅子同高宅一样,都只是三进的中宅,却见满宅各处都种了桃李杏梨四花。

正值春日,万花齐放,织成片片相连的粉霞白缎,满园都是花香。风一吹,英缤纷,连同园子里的径过道,桥池水都被花瓣铺得满满当当,宛若陶潜笔下世外桃源,好个极尽风雅灵秀的宅子。

只是修建在长安城内,就显得可笑了些,出世不像出世,入世不似入世,两头不讨好。

雪存走到大门后的影墙,商星就为难地拦住她去路:“娘子,郎君吩咐过,你最多只能走到这里了。”

姬湛这狗东西,竟警惕到如此地步。

雪存兴致缺缺,转回了后院,去了书房外头的庭院坐下发呆。忽闻得一阵隼鸣,等雪存反应过来时,雪翎就飞到了她双膝上卧着,舒舒服服晒起太阳打起盹。

雪存一瞬就慌了,动都不敢动一下。她在终南山时,是见识过这只白隼威力的,它那时可是抓瞎了好几个刺客的眼睛,今日竟跑到她怀中装乖。

谈珩见状,忙上前来低声安抚她:“娘子别慌,雪翎轻易不会伤人。”雪存颤声道:“你快把它拿开。”谈珩道:“它向来只听郎君的话,属下无能为力。”

沉甸甸毛茸茸一团大鸟卧在她腿上,不多时就捂得她双腿生热。雪存生怕自己被它抓一下啄一下,吓得屏住呼吸,满脸苦色。

“雪翎,过来。”没过多久,姬湛下值回来,一进后院便见此情此景。

他摘了官帽,身上还穿着浅青色官服,雪存和雪翎双双扭头看去,雪翎懒洋洋叫了一声,似是十分不舍,从雪存双膝飞到姬湛肩头站立。

雪存长舒一口气,一起身,提着裙子大步跑进书房,不想见到姬湛的脸。姬湛为何下了值不回姬家,反要先来别院,他当真连家都不顾了。

姬湛无奈一笑,坐下同雪翎玩儿了一会儿,给雪翎喂了些水,亦是跟着她钻进书房。

只见她跪坐在书案前看书,手上拿的不知是何人的诗集,听到他脚步声,她身子吓得险些一抖,姬湛便知她根本没看进去。

他跪坐在侧位,拿出衣襟里夹着的信封,推到雪存身前。

哪知雪存故意待他视而不见,更不愿低头看那信封一眼,手中的诗集翻来翻去翻烂了,还只是在那两页。

良久,姬湛面无表情道:“怎么不看。”

雪存不吱声,她已决意能少和他话,就少和他话,省得又被他抓住什么疏漏,反出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他能带来的,能有个什么好消息?

姬湛这才笑道:“江州的信你都不看?那我烧了。”

一听是江州寄来,雪存迅速放下诗集,迫不及待拆开信封,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默读出来。

读罢,她久久不能平复,面上悲喜交加,似喜似愁,泫然欲泣。

隔着衣料,她默默把手按在胸前的观音坠子上,眼底百般酸涩。

姬湛这才发觉,她今日穿得素净,竟是连他挑的首饰都舍不得用套华丽的,且还一直没舍得取下这个吊坠。

他心底顿时醋意萌发:阿兄在她心目中,竟已如此重要了。

他好奇伸手道:“噢?写了什么,给我看看。”雪存冷冷瞪他一眼,忙把信掖进衣襟里头:“关你什么事。”着就要起身出去。

姬湛把人拉回怀里,雪存惊呼一声,人已半倒在他身前,他的手已到她细腰上。

他笑吟吟道:“你是想自己交出信,还是我亲自取出来。”

这人怎的对旁人的家事这么感兴趣,雪存脸色飞红,颤手从衣襟里头夹出信封,一手拍到他脸上,一时信纸四散。

她气道:“看,看个够。”

被她这么一拍,姬湛也不恼。他松了她,捡起信纸迅速看过,倒没有什么大事。若非要大事,无非两件:

一来是她的表兄元脩白,已于去岁秋闱中了解元。他本该在去年年末就入京待考,只等今年参加春闱,奈何有事绊住脚步,只好再等明年那场春闱。不过他会在今年重阳节后就进京,届时少不得要借住雪存家。

二来是她的舅母陆锦宜和表妹元姝盼要进京了,四月抵达,专程来喝她和姬澄的喜酒。她二人深知元纳不喜姬家,可婚事既已定下,元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母女二人进京吃喜酒,她们也要在雪存家住下,只等元脩白进京。若他明年就此高中,元家人未必不会考虑留在长安。

姬湛把信纸整理叠好,递还雪存。哪知她并未如他预料中,将信万般珍重地收好,反直接扔进了书房的炉子里头,亲眼看着信纸化成灰烬。

她神色淡淡,先是缓缓下两行清泪,随后眼泪似控制不住般,越流越汹涌,神色仍是强撑淡然。

舅母和表妹为着这桩婚事欢欢喜喜,九哥哥年底也要来长安,他们都想见一见自己的夫婿姬澄。

本该是一家人久别多年团聚的日子,可这一切,都在姬湛将她绑走后,荡然无存。

不知此生,还能否有缘和他们相见。雪存心如死灰,泪珠一颗得比一颗大,滴滴答答掉到书案上,书房内寂静得只闻这坠珠之声。

她这身子不宜多见眼泪。

姬湛心知她因何难过,可口中那句“抱歉”死活不出口。

他从她腰间解下她的手帕,一点一点帮她擦泪,她只木木地坐在原地,任由滚烫的眼泪烫到他的手心、手背。

他心口一堵,坐得离她更近一些,声音低哑:“高雪存,你就这样同我待在一处,不好么。”

雪存低头泣道:“姬湛,你放了我吧,我不嫁你兄长了,我再也不和你们姬家有任何牵连了。你放了我,我亲自去退他的婚,我求求你……”

不嫁给兄长,她就要嫁给崔子元,亦或是嫁给她的九哥哥,甚至是那同她在照春台相看的柳沉璧了。

姬湛心想,他大抵是不喜欢她的,可他也无法容忍她嫁给外人。

见他不肯应声,雪存神情激动,声带厉色:“姬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那些鸟儿看待了,要关着我一辈子。我是个人,不是你的玩物,你如何能以安置玩物之道,擅自安置我这一生?”

姬湛抬眸看她,震得一时语塞。

若是从前她这般发问,他定要毫不犹豫回答,你与雪翎,在我心中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可如今再看她一双哭红的泪眼,他的心竟然痛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不可以,为什么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安心待在他身边一辈子。

雪存哪看得出他心底那些百转千回的念头,只能看到他唇角一直挂着笑,双眸黑如深潭,又是一副作上观之态。

他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徐徐道:“高雪存,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再哭了,不然今天你还能待在长安城里头,兴许明天,我就会把你送出长安城藏起来,到时候任是我兄长,还是你的崔子元、九哥哥,谁也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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