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蓝忘机的自述(没有神君记忆的含光君所述)(2/2)
从今往后,我绝不让你再痛,绝不让你再流泪。你的伤我来抚,你的痛我来扛。你走不动,我便背你;你撑不住,我便抱你。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再后来,他成了我的妻。
我在心底反复唤着念着:魏婴,吾爱。魏婴,吾妻。
此生有你,幸甚至哉。
结道那日,他穿着大红喜服站在我面前,眉目如画,笑意盈盈。我看着他,恍如隔世。
这个我曾以为此生都够不到的人,这个我曾追了那么多年、念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站在我身边了。
第一年,我在静室院中种下两棵枇杷树。
他说,听学时送我的枇杷,我没有吃。他说,那时以为我讨厌他。他说,那枇杷很甜,可惜我没尝到。
我便种了两棵。等他日枇杷满枝,我要亲手摘给他,看他吃,看他笑,告诉他——不讨厌,从未讨厌过。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
第三年,我在蓝氏后山辟了一方莲塘。
他说想喝我做的莲藕排骨汤,想吃莲子羹、莲蓉糕。我便走遍江南水域,寻最好的品种,带回姑苏,在兄长震惊的目光中,亲手栽进淤泥里。
他说,蓝湛,你可是含光君,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说,为你,什么都可以。
他笑了。那笑容明媚得胜过满塘荷花,我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五年,上元节,他说想去看花灯。入夜后满街流光,人潮如织,他挤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欢喜得像个孩子。
他说,幼时流浪,最怕的便是这样的夜,万家灯火,阖家团圆,而他一个人蜷在破庙里。
他说,蓝湛,我其实很怕黑,怕一个人,怕那条独木桥太长,走不到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到城中最高的鼓楼上。那里早已备好三千盏孔明灯,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整座城都静了。
他愣在原地,许久才转过头来看我,眼底有光在闪。
我说,我愿为你明灯三千,照亮来生。你的生命,再无黑暗。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肩头,抱得很紧。
第七年,我在夷陵城外寻了一处山谷,建了一座小院。
有溪流,有竹林,有他爱吃的枇杷、莲蓬,还有我从姑苏移来的玉兰。
落成那日,我牵着他走进去。他站在院中,忽然红了眼眶。
他问,蓝湛,这是哪里。
我说,我们的家。只属于你我的。
那日他在院中坐了很久,看山,看水,看夕阳慢慢落下去。我静静拥着他,陪着他。
后来,我们每年都会去住一段时日。他说,那是他这辈子住过最好的地方。
第十一年,他偶尔在夜里惊醒。什么都不说,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我知道,那些被紫电打散的儿时记忆,散在他神识深处,拼不回,也放不下。
我翻遍典籍,寻到修补之法,以自身灵识为引,一片一片将那些碎片牵引回来。
那些碎片上有他的欢喜,也有他的痛。所见之处,皆是他受过的苦。
我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不敢用力,怕弄疼他,也不敢太轻,怕留不住。
三个月后,最后一夜,我将那些碎片全部拼回。
清晨醒来,他愣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看我,眼眶通红,却弯起嘴角,说,蓝湛,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也有了来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把脸埋进我怀里。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夜里惊醒过。
突破元婴之后,我们四处游历,锄奸扶弱。那是我们年少时许下的诺言,如今一一实现。
他总挡在我身前。遇着棘手的邪祟,他便往前一站,把我护在身后。我生气,他便笑,说“蓝湛,我不想你受伤”。
魏婴,你可知,我亦不想你受伤。伤在你身,疼在我心。你早已是我的命——谁又不爱惜自己的命呢?
那一次,他为我身受重伤,昏迷七日。我守了他七日,不眠不休。叔父劝我,兄长也劝我,说我如此下去身子会垮。我执意不听。
我的命已危在旦夕,我如何能安然入睡?
那时我便想,你若有事,我便随你而去。天涯海角,黄泉碧落,定要追上你,再不让你一个人。
万幸,我们熬过来了。渡劫,破境,一步一阶,终于走到今天。
那日他抱着我,说想与我同登大道。成,便做一对神仙眷侣;不成,便做一对鬼夫夫。
我说好。
毕生所求,不过一个你。
今生必不负你。永生永世,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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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不知,他予我者,远胜我予他。
枇杷再甜,不及他笑。莲塘再美,不及他眼。明灯三千,不及他一句“蓝湛”。小院再好,不及他在身侧。记忆再珍贵,不及他如今安稳。
他总说是我给了他一个家。
可他不知,他才是我的家。
——————早就想写一篇蓝忘机的自述,终于找到一个两人都没觉醒记忆的世界,过了把瘾,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