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团年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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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腾地方——”

众人七手八脚在校场中央清出一块空地，又往旁添了两堆篝火。干柴噼啪作响，火舌蹿起，将那片空地照得通亮。

鼓声再起，锣鼓一响。

一名少年翻身跃入场中，单手撑地，腰身一折，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下。

四下立即爆出喝彩。

紧接着顶碗、耍刀、抛球轮番上阵。

铜碗在头顶上一只只往上叠，随着步子晃晃悠悠，似要倾倒又偏偏稳住；几把短刀在半空来回翻飞，寒光直闪，看得人直替他捏汗。

“好——！”

“漂亮！”

“再来一个！”

叫好声接连响起。

将士们一边啃肉喝汤，一边伸长脖子看。

凌风不知何时挤到前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胡饼，含糊不清地跟着士兵们起哄：“再翻一个！再翻一个！”

肖旭抱臂站在后头，淡淡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说着，嫌凌风丢人，伸手揪着他后领往回拖，“你消停点。”

“好不容易热闹一回，你别拉我。”

两人又拌起嘴来。

锣鼓越敲越急，场上的花样也愈发惊险。

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连素来板着脸的将领们，此刻也都松了神色，有人拍掌，有人失笑。

边关苦寒，刀兵相见是常事。这样的热闹，一年到头也难得几回。

看着篝火映着的一张张笑脸，肖氶恩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忽然，一阵冷风灌进喉间。

“咳、咳——”

他掩唇低咳。

江跃忙走到他身旁：“将军，夜风大了。饭也用得差不多了，要不您先回帐歇息？”

肖氶恩扫了一眼人群。

士兵们早围作一团看杂耍，吵闹喧腾，正在兴头上。

他点头：“你也跟着去热闹吧，不必跟着我。”

江跃看了一下底下热闹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将军，犹豫片刻心动道：“是。”

他躬身朝肖氶恩行了一礼，转身便朝喧闹的人群中跑去。

肖氶恩没有久留，他自人群外侧绕开篝火与酒席，沿着营道慢慢往回走。

身后鼓点正急，锣声铿然，将士们的笑闹与划拳声混作一片，酒气与肉香被夜风裹着，一阵阵追上来。

越走远，声浪便越淡。

到帐前时，只剩零碎几声喝彩，隐隐约约的，像隔了层厚墙。

“将军。”门口值守的士兵行礼道。

肖氶恩点头，掀帘入内。

帐中静寂，炭盆里余火暗红，偶尔噼啪轻响一声，火星一闪即灭。

他解下大氅搭在架上，立在火旁烤火。寒气从指节慢慢散开，掌心却仍有些凉。

外头忽又爆出一阵笑声。

他抬眸听了一瞬，终究没有再理会，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

案上堆着几封军报与未批文书。

他随手翻了两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烛火微晃，灯影在纸上轻轻摇着。

不知怎的，手已摸到笔。

蘸墨、落笔。

起初不过是无意识地勾了两笔线条。

待回过神来，纸上已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鬓发柔顺，眉形清秀，眼尾微微含笑。

他手势不觉放轻，笔锋缓缓走着，像是怕重一分，便惊散了那点神色。

最后一笔收住，帐内更静了。

他低头看去，灯下的女子眉眼温婉，神情安然，仿佛正隔着纸页静静望着他。

肖氶恩的指尖顿了顿。

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竟已这样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