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11(2/2)
那时候的暹罗,还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政党和议会。朝堂上,是王室亲王、大贵族;地方上,是握有实权的地方头人和土司。王权要稳,单靠军队和法律还不够,更需要一种“人情绑定”的方式,让这些人觉得自己利益和王室拴在一起。
纳妃,刚好是一个现成的工具。
被选入王宫的女子,大多出身权贵之家,或者地方上有势力的家族。一个女儿进了宫,父兄在地方上的位置,就等于多了一层“保险”。一旦有人起异心,就得考虑家中女儿的处境。这种隐性的牵制,比明面上的诏令往往更管用。
后宫内部,等级区分极细。四位王后地位最高,其次是“妃”、“嫔”、“贵人”、“常在”等各类称号。居住地点、每天能见到国王的次数、随从数量,都有成规。宫中设有负责管理内廷的机构,登记每个女子的出身、入宫时间、所生子女,一一存档。
不得不说,这套制度既体现了王室生活的精细,也暴露了资源分配的巨大偏差。王宫奢华,外面不少乡村还停留在自然经济状态,农民遇上天灾只能靠寺庙施粥和地方首领周济。
朱拉隆功并非完全无视这一点。他在旅行各地、巡视乡村时,多次询问寺庙粮仓和百姓负担情况,也尝试减轻一些地方徭役。但后宫庞大的固定花费,又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国库上。根据当时的资料估算,宫廷开支一度占据国家财政收入的大约三分之一,其中内廷费用占比不小。
在这样的现实下,他一边学习西方财政制度,一边又维持东方式大后宫,这种“左右为难”的状态,很难用简单的道德评价来定论。但对普通百姓来说,感受最直接的,还是税赋和徭役的压力。
四、七十七个子女:血脉铺开的统治网络
七十七个子女,不只是一个让人惊叹的数字,更是一张从王宫铺向全国的“人脉网”。
这其中,王子三十三人,公主四十四人。母亲身份不同,孩子的地位和未来道路也不一样。四位王后所生子女被视为“嫡出”,享有更高继承顺序和礼遇;妃嫔所出则根据母亲等级依次排位。
教育上,拉玛五世明显带着“现代化”味道。男孩在五六岁左右进入正规学习阶段,必须掌握泰语书写、巴利语(佛经语言)、英语,有条件的还要学一点法语。宫中请了不少英、美等国的传教士、教师进宫任教,有的王子后来被送往欧洲留学。
公主的课程则更偏向传统与礼仪,学习宫廷规矩、佛教礼仪、音乐、舞蹈,同时也接触一些基础外语和算术。比起早前几代王,公主的受教育程度有明显提高,但在政治上的角色仍主要是联姻和慈善。
朱拉隆功很善于把这些子女“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许多王子被任命为各地总督、副总督或军事指挥官,在东北、南部和北部等地区坐镇。按表面说法,是锻炼他们的治理能力;从权力角度看,则是用皇子取代地方世家,逐步收回地方控制权。
有意思的是,正是这批子女,构成了后来泰国上层社会一个非常庞大的“皇亲网络”。直到二十世纪中叶,泰国许多官员、军方高层、知识界人物都能追溯到拉玛五世的后裔或旁支。
当然,人多带来的问题也摆在眼前。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王位继承。
按照传统,长子原则占上风。朱拉隆功早期就把极为看重的儿子瓦吉拉兀德定为王储,这位王子接受了系统的西式教育,被寄予厚望。遗憾的是,1895年,一场意外打乱了一切。
关于这位王子的死亡原因,史料有骑马事故之说,也有疾病突发的记载。不论哪种说法,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十六岁时英年早逝。有人记载朱拉隆功当时对身边大臣低声说:“这是上天给王室的考验。”短短一句,带着无奈。
王储身亡后,继承格局重新洗牌。经过权衡,朱拉隆功选择了第六子,后来称为拉玛六世的王子作为继承人。这位新王储同样受过良好教育,文笔出众,也有一定改革意识。但其他王子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后期王宫内外,关于继承顺位的暗流一直存在。拉玛五世晚年大量时间花在协调这些矛盾上,让各方接受既成事实。能在没有流血政变的情况下完成权力交接,从结果看算是勉强稳住局面。
五、改革者与“旧式君主”的缠绕
讲到拉玛五世,很难绕开他在政治上的那一串关键时间点。
1873年前后,他正式亲政,逐步削弱摄政王的影响;1870年代末至1880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