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到最后1(1/2)
一张照片,两个人,各怀心事。
女人穿着收腰旗袍,烫着卷发,踩着高跟鞋,满身都是租界的时髦气;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可眉眼之间有一种漂浮感,像是人在这儿,心不知在哪儿。
这张摄于1930年天津的合影,后来成了溥仪与婉容少数流传下来的私人照片之一,被写进了不少书里,定格成了末代帝后的摩登时光。
可要真正读懂这张照片,光看表面远远不够。
01
婉容进紫禁城那年,才十六岁。在那座大院子里,每天的衣食起居全都有一套规矩压着,进来不难,想走就难了。
1924年10月,冯玉祥在北京发动政变,把溥仪从紫禁城里撵了出来。
溥仪当时对国民军说,他愿意做一个普通平民。这话说得体面,可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都清楚。他不是真心要放下皇帝身份,而是想借着这份表态换来一条退路,再慢慢图谋复辟的机会。
婉容跟着他一起出了宫门。这一次走出去,虽然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至少不用再对着那四堵高墙过日子了。
两个人辗转来到天津,先住进了日租界的张园,后来又搬到协昌里的静园。选这两处,不是没有考量的,日本租界对溥仪来说是相对安全的地方,离日本总领事馆近,出了什么事有个照应,也方便他随时留意外面的政治风向。
溥仪心里那根弦,从来没有松过。
02
婉容和天津,其实早就有渊源。
她少女时在这里读过书,就在租界里的美国教会学校,还专门请过洋人教她英文。租界那种混着东西洋气息的生活方式,她不陌生,甚至有几分喜欢。
进了紫禁城之后,那点喜欢被压住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什么衣服能穿、什么东西能用,都不是她说了算的。
离开紫禁城之后,那些规矩一下子没了。婉容对西洋文化的热情,彻底表现出来。
她不再穿宫里那种一板一眼的传统服饰,开始往时髦里走。旗袍还是穿,但换了版型,收了腰,显身段;头发烫成最流行的卷,光是旗袍一年就要定制二十七件,料子不只用中国丝绸,日本好纱、法国毛料、印度织物,什么时兴用什么。
鞋子要穿亮闪闪的高跟鞋,手腕上戴着时髦的手表,手里牵着几只哈巴狗,身上扑着法国香水,走在租界的街上,是个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女人。
这些装扮放在今天,不过是个爱打扮的时髦女人,可放在当时,放在婉容身上,远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03
溥仪对婉容的这些变化,基本没有干涉。他自己也穿西式礼服、猎装,头发用进口发蜡打理,手腕上的手表换了一块又一块,口袋里有时还揣着一只怀表。
两个人会一起去西餐厅吃饭,会一起逛商场,溥仪有时会买一堆东西送给婉容,里头有一块钻石手表,背面刻着英文情话。这件事后来被太监当众说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留声机放的是梅兰芳的戏,桌上摆的是从紫禁城带出来的精致器物,日子过得看起来颇为从容。
外人看这段日子,觉得是帝后二人难得的蜜月期,感情笃厚,生活安稳。
但这种安稳,底下是空的。他们在天津的生活,靠的是出宫时从紫禁城里带出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变卖一件是一件,没有可持续的来源。溥仪看着在享受现代生活,心思却全放在复辟上,身边所有的人和事,包括婉容,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婉容对他来说,更像是这个符号——将来复辟之后,少了这个符号不行,但这个符号本身是谁,他并不真的在意。
04
侧妃文绣的存在,是这段感情里另一根刺。
文绣和婉容,性格天差地别。婉容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姐,骨子里有正宫的傲气,习惯了被人捧着的日子;文绣性格内向,却有自己的主见,不是那种肯委曲求全的人。两人在宫里就有隔阂,到了天津,自由的环境反而让矛盾越来越明显。
溥仪曾经描述过一种现象,叫竞赛式购买。婉容买了什么,文绣就也要;婉容花更多的钱买更贵的,借此证明自己的地位。这种较劲,背后不只是争宠,是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困局里,各自争着那一点点喘气的空间。
溥仪夹在中间,并不真心想调解,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有时甚至是推波助澜的那一个。
婉容和文绣的关系一直是很多人分析的焦点,但有一点常被忽略:文绣后来决定离婚,核心原因并不只是婉容,她对溥仪依附日本人这件事,本就有深刻的不满,加上对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早已心灰意冷,才有了后来的那一步。
05
1930年,那张照片被拍下来的时候,溥仪和婉容在天津已经住了将近六年。
六年里,表面上的生活维持着体面,可底下的裂缝越来越深。溥仪对复辟的执念从未松动,他在租界里广泛结交各路势力,试图为自己找一个能卷土重来的支点。对日本人的态度,他既有警惕,又有接近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在那个时代,日本人的支持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筹码。
婉容对这些政治运作,没有参与的空间,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照片里她站得很自然,表情放松,那种松弛感是真实的,因为在天津的这些年,她至少还有一点自由的气息,可以出门、可以逛街、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不用再对着那些宫规低头。
溥仪在照片里的姿态,就微妙了很多,穿着时髦,眉眼之间却有一种漂浮感,人站在这里,心却明显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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