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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桃中悟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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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桃子凭空消失,老和尚探出的手落了个空。杨云天不敢多留,心神赶忙从那方世界跳出,如一条滑溜的泥鳅,钻入另一方世界、另一段时间里。

此刻,站在树旁单手抚树的杨云天,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胸口。怀中静静躺着那颗自己虎口夺食顺来的桃子,隔着衣襟仿佛还能感觉到它微微的温热。

心跳有些快——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少年时,第一次翻员外家墙头偷食吃,趴在墙头上,耳朵竖着听院里有没有狗叫,手心全是汗。

他呼出一口浊气,见似乎无事发生,这才稍稍安心。

紧接着,那株桃树似乎又要结果。杨云天定睛一看,那方世界里的人与物自己全然不熟,鬼使神差地,他又动了心思——反正已经拿了一颗,再拿一颗又何妨?

他的灵识悄然缠绕上那枚寿桃,正要将其摘下——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疑问,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还有几分“逮着你了”的得意:

“又来?给老夫拿来吧你!”

杨云天只觉得被人一把拽住,整个人如坠漩涡,天旋地转,穿越重重世界、层层光阴,待回过神来时,已立在一方桃园之内。

眼前站着那个老和尚——仁渡的前世,甲子秘境之主。

而自己此刻却并非实体。他低头看自己,只见枝干虬结,叶片婆娑,根须深扎于土——他竟与这桃园中的一株桃树融为了一体。如同方才在井边那般,他是树,树是他。

那老和尚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颗刚从枝头摘下的寿桃,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偷了我一颗,还想再偷一颗,这笔账,你可算清楚了?

“前……前辈,原来是您啊。”杨云天传出神念,语气里堆满了熟络,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少跟老夫套近乎。”老和尚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更有几分不满,“偷谁的不好,居然偷到老夫头上来了?养出个白眼狼来?”

杨云天听着对方的语气,倒也不似当真动怒,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按理说,他认识这老和尚,确实是按照自己理解的时间顺序来的。

万年后,自己不过筑基修为,头一遭进甲子秘境,懵懵懂懂地见了这位前辈;而后回到五千年前的万妖域,想借秘境中的古井回家,却被人家拒之门外;再后来便是眼下这万年前,前不久对方还告诫自己莫要过多研究因果;而此刻——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哪一段时光。

在他的视角里,他与这老和尚的交往,是顺着时间之河一路淌下来的:从陌生到熟稔,从敬畏到……敢偷人家桃子了。可若换作对方的视角,反过来看他——

万年前,自己已是元婴;五千年后,自己成了结丹;万年后,自己又变回筑基。这修为,竟是倒着长的。而从对方方才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陌生。仿佛在对方眼里,自己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分先后,不论新旧。

莫非这老和尚,也是活在时间里的?如同那株桃树一般?

杨云天没来得及深想——对方已冷笑着望过来了。

“哎呦,晚辈哪敢啊。”他连忙收起思绪,赔笑道,“晚辈哪知道这猎物早被前辈盯上了。若提前知晓,借晚辈个胆子也不敢截您的胡啊。”

“这次不知,那上回呢?”老和尚慢悠悠地反问,“一次算是误会,这第二次,你便是成心的吧。”

杨云天大喊冤枉。心里却道:第一次才是成心,这第二次,还真是误会。

“晚辈其实是在练习前辈所传授的法门。”他眼珠一转,忙找了个由头,“前辈这一手偷天换日的功法,晚辈向往已久。见前辈时常用这一手摘取那些桃子,便也想试试。没曾想,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晚辈认罚。功夫没修炼到家,辱没了师门,甘愿受罚。”

“放屁。”老和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是说老夫这一门,专干那些偷鸡摸狗的行当的?”

杨云天一愣。光顾着攀关系,没想到把人家连带着骂了进去。他张了张嘴,正想着如何补救,就听老和尚又开了口,语气里倒听不出什么怒意:

“你都看到了?”他顿了顿,“行啊,比老夫那些不成器的徒儿领悟得还快。不过——”他斜睨了杨云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挑剔,几分嫌弃,“你想入我门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哪棵葱。”

杨云天早就听说此人性格古怪,从他这毫无逻辑可言的话语来看——先说你偷人家东西,又夸你领悟得快,再嫌你不配入门——翻来覆去,全无章法。此刻还是乖乖闭上嘴,听候发落便是。

他便当真闭了嘴,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如同一棵真正的桃树。

“说话啊,你还真当自己是棵树了?”老和尚见杨云天站着装死,不悦地哼了一声。

杨云天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我……晚辈当真是看到了。晚辈还看到,您就盯着那个鬼气森森的家伙薅,一薅就是八九回。”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只是晚辈不解,前辈为何要这般针对于他?”

老和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杨云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考究,像是在掂量这个问题值不值得回答。

“才刚说你领悟得快,这又是一副愚蠢的模样。”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自己想想,是为何?”

杨云天愣住。他想了又想,却发现自己当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辈当真不知道啊。”他老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就连那几人的身份,晚辈现在心中还没谱。晚辈只是觉得——”

“那人似乎与晚辈有关。且那人此刻已然身死,还是因为晚辈的缘故。”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几分。那鬼修是他召去裁决之隙的,也是在那里被“修剪”掉的。虽然不是自己动手,但若论因果,确实与自己脱不开干系。

“既然这样,晚辈无法对其补偿什么。”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只能帮他出一口恶气。这是晚辈所能做的极限了。”

他将实话说了出来。因为这本就是他所想——没什么大道理,没什么机锋算计,就是觉得该帮“自己”找回这个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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