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六指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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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天抬起右手,目光落在小指指尖。
那里原本只有一粒黑芝麻般大小的黑点,此刻却已蔓延至整个末端指节,漆黑如墨,像是被特意涂上了一层黑漆。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你是说这个么?”
话音方落,杨云天屈指收拢其余四指,唯留小指,凌空指向六指魔君。
如言出法随,虚空之中猛然裂开一道黑色漩涡,一根粗壮漆黑的魔指虚影自漩涡深处钻出,直扑六指魔君而去。
同样是虚影,但这根魔指与先前六指所施展的相比,却更像真品——其上连指纹都清晰可辨。
这根魔指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威势,仿佛连四周的光线都被一并吞噬。
它的速度看上去缓慢异常,却又快得令人窒息。从四周望去,天地间的一切如同被定格,唯有这根魔指慢吞吞地、一寸寸地向六指魔君挪近。
那根魔指看似缓慢,却在触及六指魔君身前的刹那骤然加速。
它像一枚黑钉,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胸口。
六指魔君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空洞,起初并无痛感,只有一种诡异的麻木。但很快,黑色的纹路便从伤口处蔓延开来,沿着他的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肉寸寸焦黑、剥落。
他想运转魔气抵挡,却发现体内的真魔气仿佛遇到了君王,竟不受控制地朝那根魔指涌去,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归顺。
“不……不可能……”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根魔指的余威在他体内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的生机便被抽走一分。
不过数息之间,他原本雄壮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是我魔族功法!是我魔族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死死望向杨云天,声音破碎而颤抖,
“你怎么会我族遗失的圣阶功法?你怎么会有?……我明白了!我想起来了——我就是发现了此法的踪迹,我便是发现了你!……你,你到底是谁!”
一语说罢,六指魔君像是一尊被抽去魂魄的傀儡,瘫坐在地。他垂下头颅,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本尊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一次分身降临的机会……可惜……”
“可惜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可惜这具分身终究只是分身,承载不了合体期的修为;可惜他赌上一切,却连那本功法的一角都未曾触及;可惜他连消息都传不回本体,只能带着这个秘密,烂在这具即将消散的躯壳里。
他想起自己曾是魔皇之子,曾站在万魔之巅。可如今皇位早已易主,本体在上界被追杀得东躲西藏,连喘息都成了奢望。而他倾尽所有送来的这具分身,本是他翻盘的最后筹码,如今却也走到了尽头。
他又想起妹妹——那个与他一同逃亡、却在追杀中失散的妹子。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这一死,是否意味着他们兄妹二人复兴家族的最后希望,也一并熄灭了。
他在心中喃喃念出妹子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黑色纹路已蔓延至他的脖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他望向杨云天,眼中不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近乎悲悯的无力。
“原来……天道早就写好了结局。”
他的头颅彻底垂下,身躯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在雷渊之外的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