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狂性大发(2/2)
而他,竟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整整十年。
老妇人看着他颓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嘶哑:“儿啊……娘对不起你…当年你还小,我的本意只是希望你有个能养活自己的手段,并不想让你多牵扯进官场,可看你每回说起这些都是发自真心的喜欢,一门心思钻研验尸之术,也就罢了!”
“但是你娘我…依旧不能咽下这口气!杀夫之仇,亦不能忘!朝廷,尤其是这帮当官的,极其可恶!不杀殆尽,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文浩不甘示弱,“那那些无辜的人呢!你为了一己私欲对,包庇凶手对他们的暴行,听信谗言妄图开辟什么招蛇大阵的,或许你真的对朝廷抱有偏见,可你现在呢?你还不如你口中那些看不起的官,至少他们还有人性!”
老妇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嘴角带着歇斯底里的呐喊,“放屁!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是砸锅卖铁的供养角哥,每年为了朝廷该死的税收几乎夜夜不眠,我也曾经认命了!”
“可老天并不打算放过我,我不过是求人递状纸,被你们这些挨千刀的衙役追的满山跑,还因此摔断了腰,那时候你们也不打算放过我呀!”
“我老了,身体本就不好,这刀法能练到今天委实不容易,我不后悔!纵使他们利用我,欺瞒我,至少他们对我来说是救赎!是我能拥有恨的权利和资本。”
“你们读书人不是说过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角哥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的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原来是这样!娘!你为何不告诉儿啊,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绝对绝对不会进衙门当差!”
老妇人继续义愤填膺地讲述着,“十三年前,我夫君带着家里仅有的积蓄去镇上进货,半路被山匪劫了财,还被他们活活打死!我抱着他的尸体去县衙喊冤,那些官差收了山匪的赃银,只把几个小喽啰关了起来,说什么要将匪首终身监禁,可转头皇家大赦天下,那匪首当天就被放了出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绝望的火焰:“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洗劫了我家,把我给角哥攒的学费抢得一干二净!我去县衙告状,他们说匪首是大赦出来的,再犯也只能从轻发落!从轻发落……我夫君的命、我们平头百姓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轻贱吗?”
老妇人的控诉像重锤,砸得在场众人心里沉甸甸的。
连爱儿松了松手里捏着的花瓶。
她看着老妇人倔强的背影,先前的恼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李文浩沉默片刻,他又看向老妇人,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本官为东巴县令,你的冤屈,我自会查明。但你必须全盘托出你知道的所有事!还有当年侦办案件的县令是谁?你可还有印象?”
这也是他迫切的需要,十二年前的县令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调查到一半就被拦腰截断,如今找到了一个知情人必定要详细问问。
老妇人紧盯着李文浩,不服输的笑了笑,“我知道你要查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可惜啊!可惜~你还不够格知道那位的大人的名字!”
“你口口声声说恨朝廷,现在为何又要包庇那个间接害死你丈夫的县令!”
老妇人啐了一口,表示不屑:“因为是他们让我重新站起来,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接着任由衙役们将她扭动的身子押得更紧,那怨毒的目光,依旧落在李文浩身上。
仿佛用眼神就能够杀死他!
李文浩等人都没听明白老妇人是何意?
间接害死她丈夫的县令不但打压她,阻止她上告,更是害她瘫痪,到头来不仅不恨他,当他是恩人包庇他就算了,还把和她家无冤无仇的自己当成仇人?
这是什么道理?
李文浩坚信其中必有蹊跷!
还没等他继续盘问,老妇人整个人开始以不同姿态的反抗,没几招两个身经百战的小旗卫就被老妇人的两巴掌拍晕。
谢宴连同身边的几个小旗卫立刻补上缺口,竟然硬是没抓住她,好在今天带出来的人很多,五个人一起围攻。
老妇人的力气大的惊人,连麻绳都被直接扯断,谢宴看她要逃脱,匕首对准她的肩膀插入,逼她就范。
伤口处除了不断地往外冒血,老妇人就像是没有痛觉的怪物,用那一双红得发紫的眼睛扫视全场。
眼看事情不可控起来,老妇人简直是不惧怕任何疼痛一般,见人就抓,见人就咬,这样子像是疯魔一样。
王尹观察眼前的老妇人行为举止像极了当年去海城时,遇到的那伙海盗,发狂似的抓咬他人,貌似也丧失了人性!
五人不够,就十人,十人不够,便十五人。
老妇人口中在喃喃着什么,仅用了一巴掌扇飞了三个人,场面十分骇人!
直到把老妇人完全压制,竟然用了十七个小旗卫,再加上前去助攻的青岩和长风。
老妇人的力气源源不断地飙升,这么多人竟然没有把她按趴下!
各个关节的位置,无数双手正死命的钳住,仍有被她挣开的风险。
“少爷,不对劲啊!这股力量不似人身上的!”
“大人,我们快拦不住了!这老妇实在可怕!”
“娘啊!娘!您这是做什么啊!快停下,李大人待人极好,我们家的冤屈定会受理,您莫要再挣扎了!儿子求求您了!”
角哥泪眼婆娑地跪在地上,喊着眼前发狂到变成魔鬼的老母亲。
“啊~”
一道无形的真气从老妇人身上扩散,除了谢宴、青岩、长风还算是内力深厚没被掀翻,其余的人都躺在地上打滚。
老妇人身上的布衣被炸开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灰青的皮肤,手臂上的紫纹好像活的一样,只是片刻便爬满了身躯,直到抵达胸口,它就这样牢牢扒在皮肤上。
一股死气伴着邪风吹来,“我要报仇!召唤神龙,我要所有人代替他死!彻底将你们全部杀光!”
尖锐的叫喊和癫狂的笑融合,老妇人的白发在空中飞舞,在她周身好像留下了圆形的气,将人包裹在里面。
老妇人对准了李文浩,露出双爪,迅猛逼近,一副势必要杀他的模样。“我要你们死!”
“娘!”角哥不允许娘在自己面前铸成大错,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阻止。
此刻老妇人她双目仇视,眼框只剩漆黑的瞳仁,完全没有人样,直直朝着角哥的咽喉抓来。
眼看指尖就要触到喉头了。
“轰!”
紧闭的后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中,一道灰色道袍身影如鹰隼般掠入。
来人便是济霄道长,他发髻上的木簪斜斜插着,道袍上还带着干枯的血迹。
“让开!”霄济道长声如洪钟,不等角哥站稳脚跟,已侧身撞开他。
济霄看着不胖,肩头却蕴着千钧之力,一身腱子肉的角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边滑开,恰好避开了扫来的利爪。
“魂归!”道长左手掐诀,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凝出三枚泛着紫金光泽的细钉。
钉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去!”他手腕一震,细钉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精准钉向老妇人心口、眉心、丹田三处大穴。
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她的动作猛地一滞,双臂僵硬地举在半空。
济霄道长岂会给她喘息之机?
右手拂尘猛地挥出,漫天赤红粉末如云雾般散开,落在此人身上。
那是用朱砂、鸡冠血、百年桃木屑混合的粉,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渗进皮肤。老妇人原本迅捷如鬼魅的动作骤然迟缓,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似拖着千斤巨石。
济霄道长眼中精光一闪,腰间匕首出鞘,刀刃如秋水般划过一道寒芒。
他欺身而上,手腕翻转间,精准地避开了老妇人的要害,只在她双手腕间各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黑紫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喷溅而出,那血液腥臭扑鼻,混着淡淡的死气,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令人惊奇的是,随着黑血流出,老妇人身上蜿蜒如蛇的紫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暴涨的肌肉渐渐平复,皮肤从青黑色恢复成苍白的底色,眼中的凶光也一点点黯淡,泛白的眼仁慢慢转成浅灰,直到正常。
她喉咙里的声越来越弱,双臂无力地垂下,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气。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伸出双臂稳稳将她接住。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长舒一口气:“万幸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怎么治?”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有些棘手,这副身体损耗过甚,需得找到弥罗草做药引,再配上几味补药,清毒之后能保住性命。”
李文浩脱口而出急切地问,“何为弥罗草?”
“一种只生长在深山幽谷之中的植物,可入药。不过它极其珍贵,五十年才长三寸,长约八寸可用。是不可多得的固气本源的野生草药,据草纲录记下,红杆蓝花,其杆汁可治疗一切外伤,加速伤口愈合。花粉还帮助失魂的人找到片刻宁静。整颗研磨服下,堪比回魂药!”
“道长,是不是找到此药就可以治好我娘啦?”角哥连滚带爬的抱起陷入昏迷的老母亲,望着济霄慈悲的脸,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哭着问。
济霄忧郁的看着他,随后指着打入身体的三枚钉,“我已经封住她的三处大穴,应该能给你们拖延点时间。六成把握,不过你们最多五天时间。五日后即使有药也无力回天!”
“弥罗草,弥罗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药铺!是在那家药铺!道长你替我看着我娘,我立刻就去找药!”角哥已经慌不择路了,他连基本的克制自己都做不到,踉跄着双腿往外跑。
谢宴感受到大人的目光,即刻招呼两人跟着角哥以防他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