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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狂性大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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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淌着血,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李文浩,眼中充满了怨毒:“朝廷的狗都一样,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去死!”

挣扎着,咆哮着。

李文浩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袭击自己的会是这样一个老妇人,更没料到她对朝廷的恨意那么深!

他蹲下身,声音沉缓:“老人家,我与你素未谋面,何来仇怨?你若有冤屈,大可报官,为何要做这些事情?”

“报官?”老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朝廷除了会官官相护以外,还会把平头百姓的命当成命嘛?”

就在李文浩与老妇人了解情况的同时,一道躲在柱子后面的身影颤了颤。

角哥的脸色犹如白墙般,顺着众人围剿的中心,看到那抹再熟悉不过的侧脸让他心寒,目光扫过她那双沾着泥污却依旧挺直的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惊恐不安地与自己脑海里卧床不起的老母亲进行比较。

其实心里已经有数,还是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切!

十年前摔坏了腰,双腿肿了三天,连床都下不来,被他请遍县城大夫都摇头说没得治的老母亲。

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虽然被衙役钳住,但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本该枯槁无力的腿,时不时的挣扎竟带着一股利落劲儿。

角哥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指死死抠着栏杆,指节泛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亲手给娘敷过药、揉过腿,那些青紫的瘀伤、萎缩的肌肉,难道都是假的?

他为了给娘治腿,没日没夜的包揽干活,甚至冒着被同僚耻笑的风险,休沐日屡屡去深山里采过传说能续骨的草药,可那些大夫都说经脉淤堵,神经破损。

站起来都费劲,她又怎么可能习武呢?

在极大的恐慌下,他不受控制的哆嗦着身体,走到众人面前,“娘……你的腿……”连问声都发出气声,语段也话不成句。

老妇人抬眼看向他,眼神中有愧疚,有决绝,唯独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角哥对上她那双复杂的眼神,忽然记起几天前那份被篡改的验尸报告。

然后想起举办生辰宴前夕,李大人当时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自己,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难道说李大人一直都怀疑自己?

李大人难道…一早就察觉到…

可这些事情他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啊!

王尹和连爱儿以及站在一旁的万司钰都有些恍惚,没想到这个内鬼竟然是衙门自己人,还是个可以接触到案件的核心人物仵作。

特别是连爱儿,她觉得很割裂,一个孝子怎么会自毁前程的和老母亲一起刺杀县令呢?

很奇怪,说不通啊!

在众人唏嘘的那一刻,角哥猛地转向李文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声音带着哭腔:“大人!不是这样的,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我娘…我娘她连路都走不了,怎么会去刺杀您?”

谢宴毫不犹豫的呵斥,“大胆角哥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本以为你也算是一个忠厚之人,你之前的勘探报告就是她动的手吧!真想不到你们母子二人狼子野心,居然里应外合扰乱查案进度还不够,居然陷害谋杀我家大人!现如今被大人的妙计诈出来,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岂容你等这般颠倒黑白!”

“没有!我娘不过是普通市井妇人,大字都是不识几个,怎么可能篡改报告!大人,而且我没有撒谎,我娘确实在十年前摔伤了腰,如今……”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陌生的老母亲,心里五味杂陈,“大人,我真的不知情的。若我知情定会阻止的!不可能的,这一定是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角哥觉得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被忽然的变故弄得整个人浑浑噩噩。

大滴冷汗落下,几近崩溃,整个身子已经凉透了,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拯救犯了死罪的老母亲!

在记忆里翻找着关于十年前的点点滴滴。

两道男女的身影被无限放大,角哥瞪大发红的双眼,几乎是一瞬间脱口而出,“是教唆!是陷害!大人,您不能被眼前的画面误会了!”

李文浩不慌不忙的坐到一旁的长凳上,把手搭在桌上,眼神锐利如鹰:“哦?你倒说说,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教唆到一个卧床多年的妇人持刀杀人?”

角哥绝望地抱着脑袋,脑海里飞速闪过十年前的画面,零星的记忆回溯,慢慢讲出:

那天他刚从城外请回最后一个大夫,大夫摇头叹气,他抱着娘的腿坐在床边哭,老母亲却反过来拍着他的手说:“儿啊,娘没事”。

在山间最后一株野生灵芝挖完入药时,他正愁下个月要花大价钱去县里买灵芝的既定事实。

看着手里仅剩的二两银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天傍晚有两个云游道士敲开了他家的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个酒葫芦,身后跟着个穿素色道袍的姑娘,眉眼灵动,说着有缘相见可与他家结个善缘。

老者给他娘,把了脉,却没开药方,只留下一本泛黄的静心诀,交代每日诵读,或许能有转机。

他是确定不相信光靠念经能把腰治好的!

当时只当两人是来骗吃骗喝的,也就没在乎,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他看到娘脸上真的慢慢浮现出往日的光彩,即使还是无法下地,但起码心态慢慢摆正,不再怨天尤人。

他原以为是老天看自己孝顺才让娘想通了些,心里暗自决定有时间要去找找那两个云游道士,给他们磕头道谢。

利用职务之便,找到了两位云游道士,可惜不是当初去他家的两人,但他们都穿着同样的道服,才得知原来是九华道观的修行人士。

为此他还特地跑到九华道观想感谢他们,可惜道观没有承认认识他描述的弟子。

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角哥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事情都很分散,而且也没能找出证明他们教唆的线索,可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不寻常的记忆了。

李文浩和谢宴对了一眼,纷纷心里打起鼓!

九华道观?

这不是慈福法师修行的地方吗?

十二桩悬案已经有太多巧合,难道这也是吗?

他们是万万不相信的。

谢宴得到大人的允许又问:“道观找不到你就放弃了?那你不是在逗我们玩嘛!听你说了这么多,一句有用的也没有。来人,给我把这两个满口谎话的宵小押回县衙!”

角哥看到老母亲那副供认不讳的眼色,顿时红了眼,箭步冲上去拉开了两个粗鲁地衙役,“大人!您明察秋毫,不能白白冤枉了好人。我娘纵然有罪,可她一介女流辛苦半生将我拉扯大…”

后半句话哽生生被咽住,再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我娘一定有苦衷的,大人,您要发落就发落我,说到底是我没有察觉到我娘的不对劲!”

李文浩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可还记得那两人的模样?或者名字?”

角哥一对上那双勾人心魄的凌厉之眼,顿时手心出汗,口干舌燥起来。

不过他知道,这是大人给他最后交代的机会,努力地想着模糊的两个影子,“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但我敢肯定那是一个老头,爱喝酒,腰间总背着个葫芦,头发虽然花白讲话交际倒是颇有些手段。和他在一起的是个姑娘,大概三十岁上下,很机敏似的!”

李文浩皱着眉问:“那你可还记得其他关于他们的线索吗?比如他们的名字,要去哪里?做什么呢?”

角哥摇摇发胀的脑子,眼珠胡乱的往旁边瞄,“我想想…我好像记得的…他们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还有他们似乎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他们的乡音我好像听不明白。绝对不是蜀地人。噢,还有我想起来了!大人,老头叫那姑娘…叫…叫亚…一直叫她亚!”

李文浩深吸一口气,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胸口起伏剧烈。

这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必定又是异族人惹出的祸事!

王尹对雅这个字眼格外敏感,想到自己和连爱儿在南郡及如今经历的种种,和异族人脱不了关系。

他是在一瞬间就起了杀心,若不是要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定要把为异族办事的人立刻撕碎。

果然啊!

桑国异族竟然敢多次对别国领土有旁的心思。

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文浩忽然从凳子上起来,一步挪到老妇人眼前,看着老妇人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儿子说你没读过书,大字不认识几个。你是如何诵读那本静心诀的?所以他们把东西给你的时候,你就看到了那不是什么心经,是杀人的功夫,对不对?”

老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的决绝松动了几分,嘴唇哆嗦着,却没说话。

“你近期可曾见过那个道观姑娘?”

“你少费口舌了,我是不会说的!”

“大人,”谢宴对他拱手道,“属下推测,这老妇人八成是被人当枪使了。那两个道士恐怕根本不是什么云游仙人,是异族反叛者的有心之举,故意用所谓的心经教她习武,又挑唆她做那些荒唐的仪式,还让她去行刺您,利用角哥的身份对县衙下手,再用各种手段搅乱县衙的秩序,为的就是给背后之人抵达目的。”

李文浩点点头,看向角哥:“角哥,你娘卧床十年,与外界接触甚少,若不是有人刻意引导,怎会对朝廷对本官有如此深的恨意?那本心经,和他们助你的原因,恐怕都是为了他们自己。你娘被人骗了!”

角哥彻底没了动力,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以为的母慈子孝,他以为的上天垂怜,原来都是别人精心编织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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