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发癫(1/2)
这是一条通往东漓都城的漫漫长路。
牛车吱吱呀呀地碾过黄土道,车轮卷起的尘土呛人口鼻。
慕容璇玑蜷缩在那一堆发霉的干草上,身下垫着那件粗布麻衣,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有钝刀子在刮着她的骨头。
从苍澜国到东漓国,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如同牲口一般被运送。
那个赶车的老汉是个哑巴,无论她如何叫骂、哀求,甚至想要用那仅剩的姿色换取一点干净的水,得到的都只有冷漠的背影和甩过来的硬馒头。
起初,她还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苏欢,咒骂魏刈,编织着回国后如何让父皇发兵踏平苍澜的美梦。
可渐渐地,随着身体里的药效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为恐怖的空虚。
每当夜深人静,那种万蚁噬心般的燥热就会从小腹升起,烧得她神志不清,浑身颤栗。
她需要男人。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绝望,但身体的本能却让她在这辆破旧的牛车上,无数次地扭曲、翻滚,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呜咽。
她甚至想过要去勾引那个赶车的哑巴老汉。
可每当她爬向车辕,那老汉便会嫌弃地用鞭子柄将她捅回去,仿佛她是什么沾染不得的脏东西。
到了最后,慕容璇玑已经不再像是一个人。
她的头发乱如枯草,沾满了泥垢和草屑。原本娇艳的面容如今瘦削凹陷,眼窝深黑,嘴唇干裂出血。
那双曾经盛气凌人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浑浊的死灰,偶尔闪过一丝癫狂的亮光。
当她终于看到东漓那巍峨的城墙时,她甚至没有力气再流下一滴眼泪。
她只是张着嘴,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某种濒死的鱼。
……
东漓皇宫,养心殿。
慕容?正跪在殿下,神色恭敬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父皇,儿臣已接到消息,玑儿……已被苍澜送回,如今已至城门外。”
东漓皇帝慕容恪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头紧锁。
他年事已高,但这几日因为苍澜那边传来的“丑闻”密信,让他气得差点心疾复发。
“那个逆女!”慕容恪猛地一拍龙案,“不仅丢尽了朕的脸,还让苍澜看尽了笑话!若非朕顾念些许骨肉亲情,真该直接在城门外赐她一杯毒酒!”
慕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父皇息怒。玑儿也是受害者,她在天牢受尽折磨,如今神智已然不清。儿臣想……或许将她安置在行宫静养,不让她再抛头露面,便是了。”
“哼,静养?”慕容恪冷笑一声,“你倒是仁慈。朕且问你,苍澜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春宫图’,还有那些关于她淫乱天牢的传言,你让朕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慕容?心中一沉,知道父皇这是动了真怒。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太监惊慌失措的通报声。
“陛下!太子殿下!长……长公主殿下她……”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便先一步涌入了大殿。
两个侍卫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浑身脏污、衣衫褴褛的女人走了进来。
“滚开!别碰本宫!我是公主!我是东漓的长公主!”
慕容璇玑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手,踉跄着扑倒在地上。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帝王,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父皇……嘻嘻,父皇救我……我要男人……给我男人……”
“放肆!”
慕容恪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捂着胸口猛地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朕的女儿?这就是东漓的长公主?!”
慕容?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虽然他在信中早已知道妹妹受了辱,却没想过她竟然已经疯癫到了这种地步。
那满身的污秽,那不知廉耻的言辞,简直就像是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疯妇。
“来人!快把这逆女拖下去!”慕容?厉声喝道,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不!我不走!”慕容璇玑像是发了狂的野兽,指甲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
她突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慕容?,眼中满是怨毒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哥哥……是你吗?嘻嘻,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开始撕扯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麻衣,露出里面瘦骨嶙峋却布满青紫淤痕的肌肤。
“我也想要你……我也想……”
“住口!”
慕容?脸色惨白,一脚狠狠踹在慕容璇玑的肩膀上,将她踹翻在地。
“父皇!此女已疯,留之无用,不如……不如赐死,以全皇家颜面!”
慕容?咬着牙,狠心说道。
慕容恪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疯狂扭动、口中念念有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陛下且慢!”
太医院院判孙怀仁匆匆赶来,他是三朝元老,在东漓医术第一。
“孙太医,你是来救她的?”慕容恪皱眉,“你也看到了,她如今这副模样,即便华佗在世,又能如何?”
孙怀仁跪下叩首,神色凝重:“陛下,老臣方才在殿外听闻长公主言语,并非单纯疯癫。长公主身中奇毒,名为‘催情散’,此毒乃是西域秘方,能乱人心智,焚人理智。她在天牢之中,定是被人长期喂食此药,导致阴阳失调,神魂颠倒,这才有了如今的疯癫之态。
若能解毒调理,或许……神智可复。”
慕容恪闻言,神色微动:“当真?”
“老臣不敢妄言。只是,此毒虽烈,却并非无解。只是……”孙怀仁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地上不知羞耻地扭动的慕容璇玑,叹了口气,“只是解毒过程极其痛苦,且需隔离静养,不可见男子,不可受刺激。即便毒解了,心里的疮疤……怕是难愈。”
慕容?在一旁急道:“父皇,即便毒解了,她那身子早已……传出去也是皇家的耻辱啊!”
“住口!”
慕容恪突然喝止了他。
他看着那个曾经最宠爱的女儿,如今像条母狗一样趴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
若真就这么杀了,传出去东漓皇室薄情寡义,且不说苍澜那边如何嘲笑,就是国内的百姓也会寒心。
“给她治。”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她带到冷宫偏殿,封锁消息。除了孙太医与特定宫女,任何人不得探视。若是治好了……便送她去尼姑庵,了此残生吧。若是治不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让她烂在那里面。”
……
冷宫偏殿,终日不见阳光。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摇曳。
慕容璇玑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里塞着软木。
防止她咬舌自尽,也防止她发出那些不堪入耳的叫声。
孙太医的针灸极为精准,每一针落下,都像是在她的穴位里点燃了一把火。
那是逼毒的痛。
药汁苦涩,混杂着催吐的成分。
每一次喝下去,不出片刻便会翻江倒海地呕吐,直吐得胆汁都流了出来。
然而,最难熬的并不是这些。
是毒瘾发作时的那种空虚。
那种深入骨髓的饥渴,让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都抓烂。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挣扎,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
“杀了我……杀了我……”
“给我……我要……”
有时候,她会陷入一种迷乱的幻境。
她看到那些在天牢里凌辱她的男人们又来了,一个个狞笑着向她逼近。
她兴奋,她战栗,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化作虚无。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的神经。
孙太医不仅用药,还用了一些极端的辅助手段。
他命人将慕容璇玑浸在冰冷刺骨的药浴中,用寒气压制体内的燥热。
她在水里尖叫,皮肤被冻得发紫,却又因为体内的燥热而泛起诡异的潮红。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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