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这回不是打嗝，是饿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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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庆出院那天，先在病房里等了半碗粥。

他昨夜只偶发两三声呃逆，没成串，也没再惊醒。清晨一睁眼，第一件事便是问妻子：“今天能不能给我拿个馒头？”

妻子把饭盒往身后一藏：“大夫还没来。”

“我吃饭也得等会诊？”

“前天是谁连粥都咽不稳？”

两个人正争着，林胜男推门进来。她看一眼空着的床头柜，问早饭为什么还没领。

妻子小声说，怕吃硬了又把呃逆顶出来，想等方别复诊后再喂。

“他现在能不能吃，要看今天的情况。”林胜男道，“可你不能因为前天吃不下，今天就让人空着肚子等。”

方别同元雅过来时，邵文庆已经饿得把出院通知看了三遍。

“方大夫，我先报喜，昨晚没闹。再报苦，早饭还扣在她手里。”

妻子瞪他：“我这是稳妥。”

方别没急着判谁对，先按出院前的次序问。夜里能睡，口干基本缓解，晨起有饥意，大便未再溏，也没有胸痛、呕吐、头晕和肢体异常。

舌转淡红，津液较前恢复，薄苔已见；脉仍略细，却比入院时和缓有力。腹部没有新添压痛与胀满。

他让妻子把饭盒拿出来。

里面是一碗稀得能照见碗底的米汤，旁边那只馒头原封未动。

“这是谁的早饭？”方别问。

“米汤给他，馒头我留中午。”

邵文庆立即揭她的底：“她昨晚也这么说，最后馒头进了她肚子。”

妻子脸一红：“总不能浪费。”

病房里的人笑起来。方别却把昨日的进食记录翻开，告诉她，病人胃气初复，确实不宜一顿塞得过饱，逐步加量也不等于永远只喝米汤。

“馒头掰开，先配粥吃一小块。吃慢些，饭后看有无腹胀、恶心和连续呃逆。能受得住，下一顿再加。”

邵文庆伸手便去拿，妻子却先掰下指头大的一块。

“这么点？”

“大夫说一小块。”

“他说的是小块，没说喂麻雀。”

元雅笑着把馒头接过来，重新掰了一块：“你们回家若每顿都为大小争半天，胃没累，嗓子先累了。”

邵文庆慢慢吃完，饭后等了一阵，只打了一声短嗝。妻子的肩膀刚绷紧，他已经把剩下半碗粥端起来。

“别数。”

这一次，反倒是病人提醒了她。

出院意见由内科主管医生、中医会诊和病房护理分别签过。病因排查中已经完成的项目照实归档，未发现眼前急性危象；仍需留意的症状也写在出院纸上，没有因呃逆缓解便删掉。

方别停下前两日的清降治法，只留短期和胃、顾护中气的轻法。若饮食、睡眠稳定，药也按复诊意见收住，不许把剩下的旧温药带回去接着喝。

邵文庆妻子从包袱里真翻出两个旧药包。

“我想着花钱抓的，扔了可惜。”

“药不是粮票，不能因为花了钱就一定吃完。”方别让她把药包交给药房核对，“证候已经变了，再舍不得也不能往人肚里塞。”

系统融入的二十年《金匮》和医案经验，让方别想到相合的方并不难。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他也知道何时减、何时停，没把一次有效变成长久不变的处方。

邵文庆穿好棉衣，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问：“三天以后，我要是一声都不打，是不是就不用来？”

“来。”

“那我要是还打呢？”

“也来。”

“合着我怎么都逃不掉。”

林胜男把复诊纸塞进他妻子手里：“你不是被盯上了么？”

两名工友推着自行车来接，车后架上绑着邵文庆住院时换下的衣物。夹纸袋的那人果然没再带校样，只带来他的铅笔盒和搪瓷饭缸。

“主任叫你养够日子。”工友说，“那几页已经重校，没塌天。”

邵文庆接过铅笔盒，嘴上仍嫌对方说得轻巧，脚下却老老实实跟妻子回了家。

第一顿饭，妻子给他盛了稀粥，又掰了一块馒头。他刚吃几口，胸口冒出一声短嗝，桌边三个人全停了筷子。

来探望的邻居大娘马上说，受惊能止嗝，自己可以趁他不留神拍一下门板。

妻子先把人拦住：“医院说了，不让乱吓。要看是不是连着打，还要看吃不吃得下。”

这番话是她在病房里听来的，如今竟能一条条说给别人。邵文庆望着她，故意又咬了一口馒头：“还吃得下。”

那一声之后，呃逆没有继续。妻子等了一会儿，才把粥碗重新推近，却仍只肯给他那一小块主食。

第二日，他在院里慢慢走了两圈，回来既没气短，也没发晕。工友来问情况，他坐着聊了一阵，妻子隔几句话便提醒他慢点说。

“你现在管我，比总校对管清样还严。”

“总编不管你吃饭。”

邵文庆说不过她，只能按时坐回饭桌。可妻子把“不宜过饱”记得太牢，三顿都不敢往上加量；他半夜饿醒，也怕她担心，喝两口水又躺了回去。

到了第三日清早，他照镜子觉得脸上没精神，便坚持把空饭盒一并带去门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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