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图纸先搁桌上，胳膊伸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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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势已减，脾气未复，余湿却还没有尽去。

元雅先说道：“出院时那次收减，目前受得住。茯苓、白术留着，通利部分不再加。益气的药，是今日略进，还是再看两剂？”

“再看两剂。”方别诊过另一只手，问清午后身困，才作取舍，“这脉虽虚，舌根和身困还相应。茯苓、白术既顾脾，也照顾未尽的湿，眼下不急着另添。”

元雅重新看了舌根，把尚未落笔的加药意见收下，接着问了这两日的大便。

方别将药后观察补细：“饭后若又闷，先问当顿吃多少、多久才缓，别一见乏力就添补药。”

他没有因尿检仍旧异常，把前两日刚收下来的药重新加回去。

杨师傅看两人说定，赶忙问：“药不大改，是不是图能看了？”

“今天可以试十分钟。”方别说，“坐着讲一处，到点就停。头紧、气短，或觉得撑不住，随时停。”

“十分钟？我教他认图都不够。”

门外响起徒弟的声音：“认图我会！”

人还没进来，杨师傅已经伸出手：“会你还拿三张？”

徒弟把布带解开，脸涨得发红：“不是问您怎么装。两份交班写得不一样，车间让我把缘故弄清。另一位师傅也看过了，叫我来问原先这笔是谁添的。”

图纸展开，旧纸边缘磨得起毛。杨师傅刚拿起铅笔，方别便把桌边那只小闹钟转过来，让三个人都看得见。

媳妇没有站到丈夫背后盯着，倒搬来一张矮凳，让徒弟坐下。

“别叫他仰着头同你喊。你也慢慢说。”

徒弟将自己的判断先讲了一遍。那处铅笔添记只见于旧图，新的誊清图上没有，车间不敢照搬，已经把这一步留给现场复核。

杨师傅听到这里，原本攥紧的铅笔松了些。

“谁说不照搬的？”

“我说的。您从前改过那台，跟后来领的新件不一样。”

杨师傅抬眼瞅他，半晌才道：“这回脑子没丢。”

徒弟咧开嘴，被他一句“还没夸完呢”又憋了回去。

那笔确是杨师傅留下的，却只针对当时检修过的旧件。他指出两张图上不同的日期，让徒弟把使用的机器分开写清，回厂后仍由在场的老师傅核实。

“我又没看见如今的东西，你问我一句就算准了？”杨师傅把另一张图推回去，“这张拿回去，先把哪台、哪次修的写上。”

徒弟连忙翻开小本，写到一半，忽然问：“那另一位师傅说先不动，也是这个意思？”

“人家心里有数，等你自己弄明白。”

杨师傅说着说着，声音高了起来。方别没有等他喊完，伸手示意稍停，问了头部和胸口有无不适。

“没有，就是这小子急人。”

元雅看一眼钟：“还有两分钟。你还要骂他，正事可就讲不完了。”

杨师傅赶紧低头，在旧图空白处补了两行说明。笔尖走得不快，写完，他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下头，又添了“原检修说明”几个字。

徒弟捧过去，认真看完：“够了。主任问起，我也能说清是旧时的说明，眼下还得在车间查。”

杨师傅没有立即松手：“够了就别下午又抱一摞来。”

“不来。明日也不来催。”

这句答得太快，杨师傅反倒有些不自在。媳妇把盛好的粥端进来，他低头接过，先吹了两口，没再找图上的毛病。

讲图结束后，方别又留了一会儿。杨师傅休息后没有新添头紧、气短，血压也未出现明显升高，才把这十分钟及实际反应记入复诊页。

这次允许的仅是眼前这一点事情。下一回是否仍照此做，要连同午后疲乏、夜睡和次日小便一起看。

媳妇把吃饭和讲图的时辰重新排了一下，决定以后不等徒弟忙完车间才开饭。

她还把丈夫惯坐的背光椅子搬到窗旁，免得他看图时总往前探着身子。杨师傅嫌桌面窄，她把饼干盒挪开，正好空出一张纸的位置。

“饭到点就吃。他赶不上，改日来。你在医院没迟吃，回家总不能反倒乱了。”

杨师傅喝着粥，含混地应了一声。

方别在这次真实的恢复中，察觉系统能量又添了少许。他没有分神去查看，先把三日后的复诊日期交给夫妻俩，再交代厂医继续留意血压与尿量。

元雅把余下药包交还媳妇，约好药吃完时如有纳食变化，先到医务室说明，不自行抓补药。

临出门，徒弟正收拾图纸。他把两张卷好，只留下需要补齐情况的那一张，放在桌角。

杨师傅忽然叫住他：“今天那句‘不能照搬’，下回在车间也要敢说。”

徒弟应得响亮，跨出门时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方别到院门口推车，身后又传来杨师傅的声音：“三天以后来，别赶饭点。她真不给等。”

媳妇随即把门拉开：“方院长，您上午来，我把药后和夜里的情况都记好。”

“上午来。”方别答应，将日期添在厂医留下的回访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