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问了吃没吃，没问吃多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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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血的接续治疗仍保留，原定妇科复查也照常。若不能进食饮水，或出现明显心慌气促、出血等变化，便提前送院。

钱玉芬听见“明早”，有些发愁：“原说隔两天再来，我男人明早要上工。”

于成连忙道：“我开门后先到您家看看，今天这些情况交给大夫。真要来诊，我去叫人帮着送。”

老大夫把时间定下来，没让他只说一句“早点去”。

旁边的丈夫把篮子往前推：“饼硬，她吃不动。是不是得买点好的？”

林胜男问清家里有小米和少量面粉，便让他从现有的东西里想办法，煮稠些、做软些，一回吃不多就分开。

“别把一大碗往她面前一放，守着她全吃完。”林胜男说道，“也别只记‘吃过’，用了多大的碗，实际下去几口，都能讲。”

“几口也记？”

“今日不就是差在这几口上？”

丈夫这才承认，近来妻子总给他盛稠的，自己碗里汤多。他以为她胃口不好，喝稀些舒服，也没有再劝。

钱玉芬不肯抬头：“他要上工，总不能两个人都没劲。”

林胜男没同她争，请丈夫说清明早怎样盛。他答应先给妻子留一份软稠的。钱玉芬还要开口，丈夫把篮子提近，说先把今天能吃的吃下。

丈夫听明白了，向医务点借了热水，把篮里的饼泡软。老大夫许可后，钱玉芬慢慢吃了几口，没有马上再干呕。

方别没有据此宣称找准了全部病因，只把当下反应记下，让她继续坐着歇一会儿。

趁病人休息，沈茹在外间叫住于成，请他把上午那一问和刚才那一问分别说出来。

于成捏着铅笔：“问吃过没有，她说有，我就往后问睡觉去了。”

“你后头还有十几项。”沈茹说，“怕问不完，便把这项当成问清了。”

于成说起上午的忙乱：一个来换药，一个等拿药，门口又有人催，他便一路问“有没有”“好些没有”，答过就画个记号。

沈茹把这几句话也记下。下回试用，她要看同样忙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把关键的一问说完整。

于成抬起眼，没想到她没有先数落自己粗心。

林胜男提出可在吃饭一栏后加早、午、晚三个小格。于成拿起尺子想画，沈茹却按住了纸边。

“院里能分开记，这里先别添三个格。让他多问一句，昨天到今天实际吃下什么、多少，答不清再追。”

“饭量写在原来这一行？”方别问。

“对。用病人听得懂的碗、块、口。没有变化的从简，有变化的留地方写缘故。”

方别重新看了两张页，采用了她的办法。

“就改这一处。药后有不舒服，再顺着问药名、吃法和先后，不拿饭量替所有原因。”

沈茹将那句话写在样页背面，没有另抄一张遮住原先的漏项。试用仍留在这个点，下一次由同一名卫生员亲自问。

于成忽然指着韩师傅那页：“他这儿也只写了‘照常’。人没难受，我是不是也得再问清？”

“该问，今天就补。”沈茹答，“不过先把钱玉芬明早的安排交代完。”

于成进里间向夫妻俩复述时，终于没有再问一句“都记住了吧”便结束，而是请丈夫说出明早几点等、哪种变化不能等。

老大夫在旁听完，让他去核韩师傅的实际饭量。韩家就在前巷，不多时，第二页也补回了当日所问，原定复诊无需提前。

临走前，沈茹把两页收进硬纸夹，问方别：“下回我照这办法试，不用先送回院里誊一遍？”

“不用。你主持的复盘，就得把今天这样的问题讲出来。”

这句认可让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她将纸夹扣好，才发现方别放在窗台的水缸仍满着。

“上午出门前那杯也没喝。”沈茹把缸递给他，“总不能每回都带着水原样回去。”

方别接过来，喝了几口：“你倒记得清。”

“两回都摆在我眼前，想不记得也难。”

她说完先走到门外，替等候的自行车让开位置，没有再拿公事留他。

方别回到家时，乐瑶正给方晓整理换下来的小衣裳。听见进门，她先把手里的事做完，才叫他过来。

“三日后晚饭前，我要去裁缝铺试衣。早约好了，不能再挪。孩子这段时间你接着，行不行？”

方别在脑中对了一遍日程。杨师傅的复诊在上午，下午原想多留一场普通带教，并非非他在场不可。

“我把那场提前交代好，晚饭前回来。若临时有急诊，也让院里及时送话，不叫你干等。”

乐瑶没有立即应下：“不是回来露个面。试衣还得改，我要踏实待一会儿。”

“那一晚我接着。”方别把外衣脱下，洗过手，坐到她旁边，“今天也先交给我。你把要带的东西收好。”

乐瑶这才将方晓轻轻交到他怀里，自己从柜里取出包衣料的布包，重新核对要改的地方。

孩子贴在臂弯里，方别调整了坐姿。乐瑶看他一时腾不出手，将方才散开的衣角理好，忍着笑说：“刚才答得那么快，这会儿知道腾不出手了？”

“不用记。你出门就是。”

她把布包放到门边。方别没有再去翻带回来的纸夹，抱着孩子坐稳，叫她先把那件等着试的衣裳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