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第三例，就收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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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梁建业去赵家时，赵桂兰正坐在炕沿择菜。

一只搪瓷盆搁在矮凳上，孩子躺在她身边。听见门响，她把菜叶往盆里一放，先问：“梁大夫，是不是还得去医院？”

“今日不用为交材料跑一趟。我来看看，也把后两天的安排再对对。”

梁建业在桌旁坐下，问过夜里睡眠、早饭和服药后的情形，又看她静坐时的呼吸，摸了脉。

赵桂兰昨夜仍被孩子吵醒过，早上吃得下，坐着时没有心慌。她指了指门后的煤筐：“国良把今日用的备好了，锅也添过水。我没往外搬。”

“坐着择一会儿菜，可以。累了就放下。”

“我也想干点儿。”赵桂兰把一片黄叶挑出去，“成天看着他来回跑，我心里不踏实。可昨日那两回心慌，我是真怕了。”

梁建业没有替她答应加活。他把这句话记在随访纸上，又问：“明早谁在？”

“国良迟一个钟头上工，晚一个钟头回来。后天王婶来，她只能帮清早那一阵。”

“对。下一次复诊，厂里还得另办请假，不能拿这两天的调班顶过去。”

赵桂兰看看盆里的菜，问梁建业：“是不是得另外买点好的补？家里那点钱，药、孩子的用处，都得算着花。”

“先把现有的饭吃好，药照昨日开的用，别自己添补品。”梁建业答，“你每日能吃多少，我报给元大夫。若她觉得还缺什么，再一起想办法。”

赵桂兰这才不再问贵药，只请他把复诊时辰说准些，好让丈夫少耽误半天工。

她又补了一句：“您跟方院长说，我想先能安稳吃顿饭，晚上睡长一点。家里的大活，我不抢。”

梁建业到医院时，年轻医生已经把原始病历摊开了。

元雅指着第一次改方的记录：“这一页，你准备怎么讲？”

“只写了胃口好些，没分饭后胀和大便。原方、用量、日期能对上，这两项不能拿昨日的回忆填回去。”

年轻医生把后来追问所得另夹一页，注明时间和来源。元雅核过，让他开始。

方别坐在桌子另一头，先听初诊。

赵桂兰那时产后四个月，先前出血较多，进食少，抱着孩子在外晕倒。她面色苍白，脉细弱，右关尤其无力，检查也提示贫血。

原方用黄芪、当归益气养血，配党参、白术、茯苓和少量陈皮顾护脾胃。两方面从初诊就一同考虑，往后随纳食和耐受调整轻重。

“最近这次呢？”元雅问。

“昨日舌淡、脉细弱还在，右关较初诊有力。胃口、大便比以前稳，药后没有明显加重胀满。短时抱孩子后又赶路，出现心慌，坐下休息才能缓。”

年轻医生把三张血色素单排开。

他没有将初诊的产后出血写成至今仍在出血，昨日关于新出血、发热和另加药物的询问也单列出来。内科医生看过这一处，才继续往下翻。

“本次高于初诊，同上次相近，仍属贫血。心电图记录时未见明显心律失常，但没有录到路上发作那一阵。”

一位内科医生翻到初诊页，提出了异议。

“我不反对继续治她。只是六例要留作院内讨论，她同时用了药，饭量变了，家里也增加了照护。以后有好转，怎么讲清是哪一项起的作用？”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年轻医生看向方别，却见方别仍在等他回答。

“不能全记到一张方子上。”年轻医生想了想，“但每次改药的理由，改后能不能吃、心慌有没有变化，可以按日期说明。照护改变也得记下，免得把少干活后的好转说成药力突然增强。”

内科医生又问：“那入选以后，比普通复诊多做什么？”

方别接过病历：“把这几件事一直追下去。她哪天胃口转差，我们能查到此前用了什么；哪次加了活动又不适，有人接诊。病例讨论时，疗效能说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所以，这一例不拿来证明某个方子一定胜过别的治法？”

“凭这些材料，证明不了。”方别答得很干脆，“但能把一个产后贫血病人的连续诊疗讲完整，知道下一诊该改什么。这是现在做得到的。”

内科医生把初诊页放回原处，开始看她最近的活动记录。

他又提出，若接下来饭量和服药都能保证，贫血却持续不见改善，仍须复核原因，不能只因中医辨作气血不足，就一直加补药。

“这一条留在后续诊疗里。”方别道，“我和元大夫管方药的进退，内科继续核贫血的原因。若出现新的出血或乏力加重，就提前复诊，检查随病情安排。”

年轻医生将两科各自要追的项目分开，原先只写‘继续调养’的一行，添上了具体负责人。

梁建业这时递上早晨的随访。

“她今日坐着择菜，没心慌。明日老何替赵国良开头一个钟头，后日王婶过去。车间批准的是错时上下工，她丈夫已经明白，傍晚也要晚回一小时。”

方别抬眼：“那晚饭呢？”

“今日去时还没问细。”梁建业把笔拿出来。

“清晨有人帮了，晚间若又得独自端锅、抱孩子，还是要发作。”方别说，“让赵国良提前备好能温热的饭菜，重活回来再做。也听听赵桂兰自己的办法，别全替她安排。”

梁建业记下，接着报了她想先吃好、睡好，不抢大活的话。

元雅把昨日方笺压在病历旁：“这倒和眼下的治法相合。先让她把已经能吃下的饭量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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