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药已经改过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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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岭的信拆开后，方别先找病程日期。

何维新寄来的是数日前的观察，张景和另附一页辨证记录。最末一行写着：魏春娥尚未达到出院条件。

信里特意记下了一个下午。

那天魏春娥吃过半碗软饭，想下床走到门口。护士扶她站起来，她却没走出多远，便攥住床栏，低声说：“心口又慌了。”

何维新赶到床前时，她已经坐下，额上有汗。

“先别走。哪里难受？”

“胸口跳得乱，腿发软。”魏春娥望着门外，“前几日连饭都吃不下，今日能吃了，我以为能多走几步。”

她丈夫急得直搓手：“是不是该把原先的强心药吃回来？”

“先查现在的情况。”何维新让护士测血压，自己查脉、听诊，又询问当日进食、饮水和小便。

家里交来的旧药已经收存，不能凭一次心慌再拿回去吃。他把现用医嘱逐项核过，按病情安排心电图复查。

当天脚踝又见轻肿，小便比前一日略少。何维新收紧了下床活动的安排，并依据查体、复查和现用药调整内科治疗，继续留院观察。

魏春娥问：“我还得住多久？家里也不能总没人。”

“今日先不谈出院。你刚站一会儿就难受，回家上茅房、做饭，都比这费力。”何维新把床旁的凳子挪近，“有什么要办的，让家里换个人去，别拿自己试。”

张景和来时，她的心慌已渐缓，仍不愿松开床栏。

“我不是想逞能。”她说，“只想自己走出去一趟。”

张景和坐下诊脉，等她呼吸平静些，才问夜里睡得怎样，口中干不干，怕不怕冷。

护士端来她剩下的半碗饭，问是否还吃。魏春娥先摇头，想了想又说：“不是恶心，刚才慌得没心思。”

张景和请护士暂且放下，等她歇稳再看。这一项也记入当日病程，和入院时闻到粥味便不想吃的情形分开。

丈夫在旁问：“那中药总能补一补吧？”

“我得先看清这回该补什么。”张景和答，“你把半年前那张方收好，今日不用它。县里内科正在给她治，我同何大夫商量过再定。”

丈夫没再催，去洗了勺子，回来后把饭碗放到床头，不叫她端着吃。

这段经过，何维新写得比前几日都细。方别读到此处，齐主任已经到了，年轻医生也拿出上一封东岭病程作比较。

“恶心、看灯颜色异常都轻了，近几日没有黑蒙和呕吐。”年轻医生道，“脉率回升，传导异常减轻，但异位搏动还在。活动反应比胃口恢复得慢。”

齐主任看了看心电图记录：“分开说是对的。剩下的心律问题，还得结合原心病、药物影响和电解质变化继续看。”

方别翻到轻肿那一页，先没有评论方药。

“何大夫当日作过听诊，寄来的摘要漏了肺部所见。还有这一阵心慌，只写渐缓，没记缓了多久。”

年轻医生拿铅笔标在旁边：“回函请他补这两项？”

“先查原始记录。有就照原记附来，没有就说明，后续当面诊察时记清。”方别说，“尿量与夜间能否平卧，这一封已经写了，不用再当作全缺。”

齐主任把化验页翻开。县院复查过电解质，也附了肾功能相关结果，日期能同用药调整接上。

补钾医嘱已经由内科结合新结果重新核定，没有照上次的处置一直续下去；那两处重复的洋地黄类药仍未擅自恢复。齐主任将调整前后的药单逐项看过，才递给方别。

“尿少不能单独拿来定轻重。”他说，“进出多少，水肿怎样，呼吸和查体怎样，要放在同一天看。以后病情有变化，按需要复查，不必为了寄信天天加一套检查。”

年轻医生记下需要追问的两处，将其余已有资料按日期放好。

张景和的辨证页上，原有一行拟用药，后来划去了。

他最初考虑从益气入手，因既往有口干、汗出等记录，也曾想到养阴；当日重新问诊，口干并不明显，畏寒不着，舌质偏暗，脉细涩而间有不齐，乏力较重。

页末写得清楚：气虚表现可见，兼有瘀征；阴虚依据未足。新拟的中药没有开出，先同何维新核对当前病情与用药，次日再诊。

年轻医生有些意外：“他原先想加药，临床又撤回了。”

元雅进来时，恰好听见这一句。

她读过前后两段，问方别：“舌暗、脉涩，活血的方向，你怎么看？”

“可以考虑，眼下不能只凭这两项定下方子。”方别答，“她刚有过高度可疑的药物影响，心律仍乱。要用哪些药、何时用，得同正在执行的内科治疗一并核。”

他将半年前的症状摘记移到一旁，把本次舌脉留在面前。

“气虚乏力有依据，养阴却不能照搬旧证。若胃口才恢复便添一张方，药后又恶心，连这次变化由什么引起都难分。”

元雅接道：“张大夫把拟方撤回，是当日重新诊察后的决定。回函就按这个经过写，不能替他改成已经服药有效。”

年轻医生重新看那道划线，这才明白为何张景和连未用的方意也一并寄来。

方别在复核意见里写下：当前先顾心律、循环和进食耐受；中医治疗方向由当地下一诊复核，不能因见轻肿便骤加通利，也不能因脉细而贸然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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