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迟到也不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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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诚上到病房时,林胜男正在护士站核当天的交班。
听说他要找田占魁入院首夜的记录,她没有先拿病历夹里的复写页,而是从柜子下层抽出一本厚簿子。
“要讲那一夜,就看这一册。”林胜男翻到五日前那一页,“这是当班的人写的,病历夹里那份是第二天誊的。”
九点多的一行并不长。十六床田占魁咳喘醒来,妻子拉铃,护士扶坐,值班大夫到床前查看,依当时情况给氧。一刻多钟后答话转匀,未再加用平喘药。后半夜只咳醒一回,没有再叫大夫。
周守诚逐句看完,借了张纸抄下时辰、床号和处置,又把原簿送回林胜男手边。
三日后的清早,正是田占魁回诊的日子。周守诚把摘记夹进第二旬的讲稿,才发现病历里的旧复写件多出了一句:十点以后再次喘作,另加药一次。
他拿着两张纸又上了楼。
林胜男先看床号,再沿着原簿往下一行找。十点零五分另请值班大夫的是十五床,护士记在田占魁下一行。她取了十五床的医嘱来对,果然有一笔加药。誊写的人漏抄了床号,才把两件事接成了一段。
“你看,时辰挨得近,病房又都写着咳喘。”林胜男将两行指给他,“可十六床那回以后,原簿写的是‘答话转匀’。后半夜再咳,只叫护士看过,没有另加药。”
周守诚把复写件翻过来:“那日要是只照这张誊,田师傅就多喘了一回,也多用了一回药。”
“错在这张纸上。”林胜男在复写页的误记旁注了十五床的床号和出处,写上核对日期,签了名,“你照原簿改讲稿。这张也留在夹子里。”
方别在楼下看完两页,让周守诚把床号和时辰写在讲稿旁边,又指了指原先那行:“若真有第二回加药,你准备怎样讲?”
“我想说当夜还得靠药压住,第二日痰才松些。”
“入院当天,内科给他平过喘,他也服过头一剂中药。夜里是给氧后缓的,次日早班看过才续方。”方别把摘记放到最上面,“先把这三段讲清。第二日痰松了多少,不能拿十五床的药来解释。”
周守诚点头,把讲稿里那两句一并改了。
上午快收诊时,田占魁同妻子、厂医一起来了。上回开的三剂药刚在昨晚服完。厂医摊开小本,前天和昨天各试了半日,连同四日前那头一回试工,一共三个半日。
“两天都是先到医务室?”齐主任问。
“都是。”厂医把两日的脉搏、呼吸和进车间时辰指给他看,“我先问夜里喘没喘。走到厂里也没胸紧,坐一刻钟再进装配间。里侧那张凳子没动,朝清砂那边的门关着,料从院门送,筐仍是送料组抬。”
前天田占魁到得早,厂医先让他在医务室坐稳,听过心肺,才陪他走到装配间。第一盘件送进来,厂医拿手往木桌边沿一抹,指腹没沾上灰。田占魁收工走到院门时咳了两声,厂医又听过一回。
昨天是田占魁自己从医务室走到工位。送料的人照回条把筐放在外头,先分进木盘再送到他手边。领班瞧他拣得顺,招呼送料的人再盛一盘。田占魁袖口都卷好了,厂医赶到门边,抬手把人叫住。
“多半盘也不成?”田占魁当时问。
“今儿到点了。”厂医说,“多拣半盘,就得多坐一阵。夜里要是喘,明儿你跟齐大夫说,到底做了多久?”
田占魁看看窗外,院里已经有人捧着饭盒往食堂走。他把手边的空盘推了回去。厂医记下收工时辰,另添四个字:拣完两盘。
田占魁妻子在旁补道:“这两夜没喘着坐起来。头一夜翻身咳了两声,昨夜连咳都少了。”
“痰呢?”周守诚问。
“早上还有一点,白的,容易出来。”田占魁说,“坐半日不算累,就是老让别人抬筐,我看着心里不自在。”
厂医瞥了他一眼:“昨儿又有人喊你抬筐没有?”
“没喊。我手也没伸。”田占魁把两只手平放在膝上,“我就在里头拣件。送来两盘,拣完就收工。”
周守诚逐日核过。前天在院门咳的两声没带出胸紧,昨天只在晨起咳出少量白痰。两日下午都回了家,厂里的工也照半日分开记。夜班的替换口罩已放进医务室旁的小柜,厂医在换班时去看过;实际领了多少、换没换,还得再去问。
同班另一个约好复看的工人也来过医务室,咳嗽比前轻,胸里的响声却还有。厂医把那人的单子夹在自己小本的后头,另外约了听诊。
齐主任量过血压,又听心肺。田占魁静坐时呼吸匀,长长呼出一口气,到末尾还带着一点哨音,咳过以后减弱。没有发热、咯血,也没有新添胸痛。
方别问完睡眠、胃口和大便,再看舌按脉。白痰已少,脘里不再因吃一碗饭便堵,大便如常。舌苔仍白,根部那层腻意又薄了一些,脉还滑,却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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