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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迟到也不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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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诚把三日前的方笺放在桌上:“前胡已经减过。这回是不是一并停下?”

方别没有先答,只问田占魁,白日不咳时胸里还有没有痰鸣,夜里平躺后是否觉得痰堵。田占魁说都没有,晨起那一口咳出以后,一天很少再有。

方别再按了按右关。神级学习系统积下的二十年四诊经验里,有人喘一缓,苔也随之转净;也有人白日不喘,一吃饱仍堵得咳。田占魁这次饭后不堵,痰也容易出,急喘时用的降气药可以再收。舌根还有一层薄腻,痰湿却没退尽。

“前胡停下,苏子再收轻。”方别在方笺上改过,“法半夏、陈皮、茯苓再留三剂。三剂以后先别自己照旧抓药,带这几日的夜喘、咳痰和试工记录来核。”

田占魁看着方笺:“还是不加补的?”

“这三剂先不加。”方别把方笺递过去,“舌根那层苔还在,白痰也还有。夜里要是再喘,先让内科听一听,别翻出原来的药自己加。”

齐主任同意再做三个半日,回条上仍是装配间里侧拣件,不抬筐、不进清砂间、不接夜班。上工前先去医务室;夜里再喘,次晨先歇工,路上或工位上胸紧、料又改从清砂间送,便停下。若喘得说不顺话,照原先的交代,立刻请人送医院。

田占魁把回条收好,临出门还问:“三日后要是好好的,能不能多做半日?”

“三日后的结果,三日后再说。”厂医替他把围巾递过去,“你先把这三个上午坐稳。”

田占魁妻子接过药方,朝厂医道:“他要是又伸手抬筐,您回来告诉我。”

“还用得着两头都管我?”田占魁嘴上嘟囔,脚下却没停,跟着两人往药房去了。

午后,第二旬短议仍在小会议室。

年轻医生先讲第三例。他没有从黄芪、当归讲起,而是先摆出赵桂兰前后几次吃饭、睡觉和心慌的日期。梁建业上午刚去过赵家,简报也在其中。

上回回家后,赵桂兰吃饭放慢了些,一碗饭能吃下大半。孩子哭久的那晚,她醒过一回,赵国良接手后,她又睡着了。

梁建业上午去时,赵桂兰正坐在炕沿给孩子系衣带。孩子哭起来,她把孩子揽在膝上哄,等赵国良腾出手才递过去。梁建业摸脉、听过心肺,问她这几日可曾心慌、胸痛或眼前发黑。赵桂兰想了想,说都没有,还问是不是这趟看了就不用再进城。梁建业把门诊那张条递回给她:“还有四日,照这张来。”

年轻医生讲到“一连几夜睡稳”时,指尖正好滑到赵国良夜里接手那行,便停下来改了口:“上回门诊前那夜是一觉到天亮。这回是醒了以后还能睡下。”

元雅点了点头,让他把用药未变、照护却有变化的两条分别留下。

第四例轮到田占魁。周守诚先把错录的两张纸摊开,说明十六床与十五床如何被誊到了一处。孙长河听完,没有让人另制一套新表,只定下一件事:往后从夜班簿摘录讲案,床号和时辰必须同摘,讲前回原簿核一次。

“病房平常怎么交班,仍照病房的办法。”孙长河说,“这里只改讲案摘录,别把一处错写成人人多填一张纸。”

林胜男就在门边,听见这句才把原簿合上。周守诚从九点多的给氧讲到试工,把厂医小本翻到三处出工的日子,一一指给齐主任看。

齐主任又问了一句:“第四例如今最欠哪一项?”

周守诚看了看两张化验单:“两次痰涂片都没查见抗酸杆菌,病因还没定。前年没去清砂间也喘过。下回得接着查夜里喘没喘,厂里又做的什么活。”

孙长河在第四例旁点了点笔尖:“下回厂里来报,把小本一并带来。”他等周守诚记下,便把目录合上。

短议散得不晚。方别在楼梯口等林胜男交完钥匙,两人一同出了住院楼。

走到背风处,林胜男忽然伸手,替他把围巾往上提了一截:“今日若不是守诚肯回头问,那张错页就跟着讲出去了。”

“他肯拿回来,才有改的地方。”

“你倒护着学生。”林胜男看了他一眼,手却没有放开,顺势攥住他的衣襟,将人拉近了些。

方别扶住她的腰。林胜男仰脸亲了他一下,指头还勾着他的衣领,像是另有话要交代。

“后天我下早班。”林胜男说,“傍晚六点,南门外等我。去巷口吃碗面。你若又抱着病历来,我就叫你坐另一桌。”

“不带病历。”方别答。

“这话我记着。”林胜男松开手,先朝宿舍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迟到也不行。”

方别等她拐进宿舍那条路,才从衣袋里摸出记事本。后天那页挨着几行病人的名字,他在下头添了一笔:南门,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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