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车间会不会换掉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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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许秋兰进诊室时,右手没有提东西。
跟她一起来的厂医怀里却抱着一个布包。放到桌上,布角散开,露出一只磨得发亮的木梭。
“六天掉了三回。”厂医说,“昨日险些砸到脚。今早我没让她再上织机,等跟车间交代完,带她过来给您看看。”
第三回掉梭时,同组女工就在旁边。木梭擦着许秋兰鞋面落地,撞到机脚才停。女工先拉住她,没有让她弯腰去捡,又叫人停了近旁那台机。许秋兰歇过以后还想接着做,领班见她右手拿水缸也不稳,才把厂医叫来。
厂医在医务室先看过手的颜色和温度,摸到两边腕脉都有,又问她可曾忽然说不出话、走不了路。眼下没有那些情况,他仍不敢只开一张肩痛膏药,便把掉梭的时辰、当时做的动作和同组女工所见一并写在转诊条上。
许秋兰三十一岁,在织布车间做了九年。她把右手藏在左手
“今天那几台机正缺人。我慢点换梭,不会再掉。”
方别没有让她去拿桌上的木梭:“先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掉的。”
“六日前。梭子刚换好,我手指一麻,就从手里滑了。”
“第二回、第三回呢?”
“前日一回,昨日一回。昨日不只是麻,右胳膊也使不上劲。”
第一次掉下去后,许秋兰以为是手上沾了油。她洗净手又做了半班,没有告诉厂医。第二回是换纬管时,食指、中指先麻,拇指没夹稳,梭子落在布卷上。
三次并非同一只梭子,也不在同一台织机上。厂医把这一点说清,免得医院只去查一只木梭是否太滑,却漏掉人手的变化。
“第三只就在这儿。”厂医把布角再掀开些。梭子挨了机脚的那头磕起了一小片毛刺。许秋兰见他要伸手去摸,忙说:“大夫,当心扎手。”
方别问她换梭时,两只手各做什么。她用左手在桌边比了比:“这边托着,右边得捏住梭尾。没麻的时候,不用低头就能换。前天我还特意低头瞧准了,照样没夹住。”
厂医补充,许秋兰近两个月常说右肩酸,起初只在一班快结束时不舒服。后来夜里也会麻醒,用热毛巾敷一阵能轻些。她怕调离织机影响工资,一直没有正式就诊。
“这两月是慢慢加重,还是哪一日突然变成这样?”方别问。
“慢慢重的。上个月只是肩上酸,这半个月才麻到手。”
“昨儿掉第三回,胳膊是一眨眼没了劲,还是越做越沉?”方别问。
“那半班越做越沉,快收工才掉的。下了机歇一阵,倒缓了些。今早没有昨儿掉梭时那么沉,就是夹筷子还费劲。我平时写字、拿筷子都用右手。”
方别又问过头痛、眩晕、说话含糊、脸歪和腿软,许秋兰一一摇头。她近来没摔过,也没有发热,大小便如常。
年轻医生听完,小声道:“没有面歪、腿软,应当不是急症。”
“光是一只手忽然没力,也得赶紧查。”方别把木梭往旁边挪开,“她说是越做越沉。你先看看,歇过这一夜,两只手还有没有差别。”
他先让许秋兰把两只手平放在桌上。右手掌没有明显肿胀,颜色同左手相近,摸上去也不凉。两侧腕部脉搏都能摸到,指端按压后颜色恢复没有明显差别。
再让她屈伸手指,用拇指挨个碰指尖。右手跟得慢,抬腕时稍抵一点便往下落。握得紧了,肩颈到前臂牵着疼,方别就换成拇指和食指夹一角纸。两边都不牵肩,右手夹的纸仍先被抽了出来。
方别叫她闭上眼,用棉花在左右手同样的位置轻轻碰过。碰到右手食指、中指时,她有两回迟了一拍才应声:“这边像隔了层布。”方别又比较双手肌肉、肩臂活动与肘腕的力,让她缓缓转头。刚向右后方转,她就说麻从肩上扯到前臂,转回来才渐轻。他用小锤试了两侧肘部的腱反射,没见明显左右差;面部、下肢和走路也未见新异样。
年轻医生在记录上写下“右手无力”。方别指了指桌上的纸:“把夹不住的是哪两根手指、当时疼不疼也写上。明日头摆正,手还照这个姿势,再比一次。”年轻医生拿另一角纸跟着试了一回,右手那边没用多少力便抽出来。他这才伏到桌上补了两行。
肩疼得久,乍听像一班班累出来的。方别用神级学习系统给他的二十年四诊经验细辨,颈项才转一点,麻就沿着肩臂下去了;把头摆正,不牵着疼了,指头依然夹不住。照他从前学过的,后一样得另外追查,不能都算在肩疼上。
厂医问:“是不是颈椎上长了东西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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