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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这两袋料,是我自己扛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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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上午快收工时,门口到了两袋小料。送料的人正推着一车东西,袋子堵在过道上。

“班长只说先让开路,没点名叫他搬。”厂医说。

田占魁低声道:“大家都忙,我想着一袋走几步,不算什么。两袋都是我扛的。”

袋面带着浮灰,料刚拆开,灰便腾起来。往装配间去的过道拐过去就是清砂间,那道门当时也开着。田占魁胸口发紧,出去歇了一阵才缓。

“你搬第一袋以后就咳了没有?”周守诚问。

“咳了两声。”田占魁说,“我当时没当回事。第二袋扛完,喉咙里才像糊了一层灰。”

“那时口罩呢?”

“戴着。可袋口一拆,灰还是从旁边过来。”

白班已经发了替换的口罩,地面也湿扫过。厂医后来去看,拆袋的地方距拣件桌只隔几步;原先送料用筐,谁也没料到这一趟会在装配间门边拆包。

“那回坐了多久?”齐主任问田占魁的妻子。

“一刻钟上下,咳出痰就能躺了。我问他要不要来院,他那时能连着答话。要是同住院前一样,喘得说不全,我就叫隔壁帮忙送了。”

厂医在试完的第二天一早上门听了心肺,当场停试,也同内科通了话。这几天田占魁没再上工,坐着不气短,夜里也没再坐起来喘,只是白痰还比上回复诊时多。

齐主任先数了呼吸,摸过脉,又看唇色。田占魁进屋那几步走得不急,坐定就能把话说完。听诊还有些散在的哮鸣,较住院时轻;体温不高,也没有咯血。

“今夜要是喘得坐着也缓不过来,或一句话说不全,直接送医院,别先往厂里跑。”齐主任把续假条开给他,“复工的事等我和厂医再看。”

方别接着看舌脉。舌质不红,苔根的腻意比上次略重,脉滑而不数。田占魁说胃口没有明显变差,大便也正常,只是咳痰多时胸脘又有些堵。

前一程停了前胡,苏子已经收轻,法半夏、陈皮、茯苓留了三剂。眼下是搬料和浮灰之后喘咳反复,痰湿未尽,并没有新见发热、黄稠痰和脉数。

年轻医生问三剂是否漏过。田占魁妻子带着包药的旧纸,纸角记着服药时辰。三剂均已服完,没添恶心,大便也没再稀。

周守诚把服药时辰同试工的日期对了对:“第三剂是搬料前一晚服的。他前两晚都没喘,是扛第一袋后才咳得厉害。”

田占魁问:“药是不是收早了?从前咳得厉害,方里还有两味。”

方别没有把前胡、杏仁加回来。如今白痰虽多些,还咯得出,坐着不喘,脉也不数。胸脘重新发堵,先守苏子的轻量,仍用法半夏、陈皮、茯苓化痰降气,续三剂。内科留的急喘处置照旧,三剂后回来看,若喘加重则先回内科。

田占魁摸出带来的药包纸,问若不干活,是不是还照原时辰吃。方别同他妻子核了一遍,早饭和晚饭的时辰在家能守住,药照原法煎服;大便再稀,别自己添减,回来时一并告诉他。

厂医带来的原安排写了筐件由送料组抬,没写袋料在哪儿拆。

“班长也难。”田占魁说,“那一车东西堵在门口,后面还有人催。我空着手站边上,才过去搭了一把。”

方别问厂医,装配间南边的空桌能不能挪来拣件,袋料能不能绕过清砂那道门。厂医在纸背画了两笔,指给他看:小料可随固定送料车走南门,直接送到另一头分料;赶不上这车,就等下趟。

“那有人等着要料呢?”田占魁问。

“叫班长找送料组。”厂医把笔从图上抬起来,“这句话我去跟班长说。你那半日照实记了,后来停工另开条,工钱问劳资科。”

“你照这个走一遍,跟车进门,看到拆袋再回来。”方别说,“光换桌子,拆包还在他边上,也不能让他去。”

田占魁妻子把续假条接了过去:“先别给他定哪天上工。你们看过送料再叫他。”

隔日上午,郑敏陪老人带孩子来复称。孩子刚放上秤就蹬了两下腿。老人忙伸手去抱,郑敏请她等秤停稳。照前回的法子称下来,分量没往下掉。

老人把那张画圈的纸从布袋里找出来。这两天的喂奶次数也划在上头;孩子吃得下,小便如常,没再吐。郑敏陪她把纸拿给儿科看。孩子母亲还住院,儿科又续了两天,郑敏约定这两日吃到第二天傍晚,她赶在最后一顿前再到家里去。

“她娘那边若有人送话来呢?”老人问。

“让家里人把话带给我,先问清接诊大夫怎么说。”郑敏把写好的时辰念了一遍,才将那张画圈的纸还她。

复称后的第二天,厂医送来一张工位图。拣件桌挪到了南侧,他跟着送料车从南门走到分料处,亲眼见送料的人在那里卸料拆袋,没从装配桌旁过。厂医还把送料未到时先搁料等车,写进了车间交班簿。

他同日去过田家:这两夜没再喘醒,白痰也比复诊那天少。齐主任请他隔日再上门听诊,平稳的话再约日子,陪田占魁到厂认一认桌子和过道。去看的那天不试工。

厂医把图上的南门圈起来,在下头添了一行:先看工位,半日试工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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