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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扣子扣上了,梭子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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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开就搁一旁。”方别把那两张纸交还何师傅,“先数齐整的签,带着绳结、粘成一团的都过你手。桌上腾出地方,让她两条胳膊能搁稳。签一小叠一小叠送,数完才给下一叠。”

何师傅从两叠纸里各抽回一沓,塞进布包。她原想一气收完两车的签,真压上一大摞,赶着交账,自己都未必顾得上问秋兰手沉不沉。

许秋兰看了眼自己的手:“我用左手拨,数出声,右手就搁着。要是又沉起来,我跟何师傅说。”

“何师傅去吃饭,谁来替?”方别问。

“我在的时候才做。”何师傅这回答得快,“我走就把签带走。谁找秋兰替手,先找我。”

厂医问库房哪儿能摆桌。何师傅在送货单背面画了门、过道和自己那张账桌。门里靠墙有张闲着的小桌,旁边堆的是退回来的空筐。她在图上点了点:“筐还堆在那儿的话,秋兰进出都得先替人挪。”

许秋兰熟悉那扇门。有人推车进来,两边都得让。她指着何师傅画的桌子,让往里挪到窗下。少一截窗纸,光能照到桌面,外头抬筐的也够不着她手边。

何师傅在窗下补画了个方框:“我回去叫人搬过去。窗开着要是吹跑纸,就给你找个镇纸来。”

厂医问起能不能先连试一上午。外科大夫把刚才的记录往他面前一转,指给他看抬腕和夹纸还差在哪里。方别把时长定成头一天最多一个钟头,中间歇手,到点先到医务室。指麻比开始时重或腕子发沉,当场就停。

何师傅说活少,账可以按原先的点交。厂医拿着那张送货单出去打电话,把换班后收桌和急件另找人两条同厂里讲清楚。

许秋兰等厂医回来,才问病假怎么算。家里近来少领的钱,她婆婆不当面说,买菜时却开始拿自己的零钱垫。听说能回去坐一坐,老人昨晚便把她的饭盒拿出来刷了。

“让她刷。”许秋兰说,“明早我要是真能做,就带着。没做完,我也照样带回来。”

厂医说劳资科先照停机休养的手续记,试做的钟点另有实数。是接回岗位还是继续休养,要等看过这一段手上的情形再议。许秋兰请他把话写在给她的那联上,省得回家只剩一句“明日回厂”。

何师傅把桌边那只木梭包提了起来:“这个我带走。你就拿饭盒。”

许秋兰伸的是左手。她把梭子接回来,将松开的布角掖进去,又交还何师傅:“劳驾替我还给教我上机的师傅。毛刺还在,叫他拿的时候留点神。”

两人出门后,年轻医生收好复查页,拿来许秋兰最早那张候选纸。上头还空着编号。

“先把她三次掉梭、前两回扎针后的情形和今天的查体分开。”方别指着前页,“那几次拿杯子用的都是半杯水。明天在厂里数了几叠,手还沉不沉,也照实添上。别写进‘手力已复’。”

年轻医生在“颈肩痛缓解”旁另起一行,写明右手夹纸仍弱。初诊和三次复查的原页都在,厂里也答应单列出一道工序。方别把这份病历交给年轻医生接着管,病变所在由内外科继续查,厂医负责把每回试活的情形送回来。

年轻医生换了个厚些的纸夹,写下“第五例许秋兰”。那份蒋成山的候选页还夹在原处,林胜男早上才送来夜里的饮水和小便记录。方别看完,交回给内科,让当班的人仍照原约留意第二剂后的胃口和大便。

到了第二天早晨,厂医先在医务室看了许秋兰。右手没添新的无力,指麻也没比前一日重。他陪她进库房。小桌已经搬到窗下,离着门口的车道有一段。何师傅正把粗布折好铺在桌沿,免得硌着她的胳膊。

第一叠签才送到,就有人在门口问一筐纬管是哪一批的。何师傅没抬头,让来人拿单子去找送料员。许秋兰听出是原先搭班的人,抬头想答。那人一见她,已经提了半边筐,想顺势搬到她桌边。

“你拿单子找送料员。”许秋兰把桌上的纸签往里拢了拢,“我这儿只数签,筐搬过来我也不能替你验。”

那人站住了,把筐放回原地,抽出别在筐沿的单子往外走。

许秋兰拨完头一叠,左手把签推给何师傅,自己慢慢张开右手。歇了一阵,她数了第二叠。后面那叠混进两张破签,她挑到一旁,等何师傅来拿。

才过大半个钟头,送签的人还想再拿一叠来。许秋兰把右手摆到桌面上,说食指比来时麻了一些。她没等旁人替她说话,起身把凳子往桌下推,提了饭盒去找厂医。

厂医重新试了抬腕和夹纸,力量没有比早晨更差,指麻歇了一会儿也回到来时的样子。他让许秋兰今日先回家,隔一天再来。到时先查手,能试也只做半个钟头。两周观察从今日算起,过七日回医院复查。

许秋兰问:“这也算我干了半个多钟头?”

厂医把两叠签和停下来的时辰都写进去:“算。是你自己来找我的,也写上。”

午前,织布厂来人送回条。方别正在门诊,等眼前的病人取了方子,才拆开来看。年轻医生拿尺子要在日历上往前划,方别用指尖按住了今日这一格。

“从这天算。她是今天才坐到桌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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