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 贪欲的曼荼罗（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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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男在微笑，似乎自己真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赢钱的那一刻，仿佛只要话，就能阻止自己继续去赌。
“我又告诉自己，真的.....真的不能再去了。”西装男滚动了一下喉咙，“可吃过饵的鱼是会自己找钩子的，我熬到了周末又去了，但这一次，我不仅把赢来的钱全部输回去了，还倒输了十多万.......然后，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我把上次输掉的钱赢回来，我就收手。可我赢了一次，还想要赢第二次，把上上次输掉的赢回来。我输了一次，就疯狂懊恼，又想必须得赢回来.......不过一年的时间，我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把女朋友攒的钱全部输光了，还输光了我爸爸妈妈和他爸爸妈妈的钱，输光了亲戚的钱，还有朋友的钱.......现在还输光了客户的钱和公司的钱.....我没救了，我没救了......我本来什么都有！名校的学历，体面的工作，爱我的女朋友，信我的家人。我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可我亲手，把这一切全毁了......”他抱住了脑袋，蹲在了栏杆边，嚎啕大哭，“我只有去死！我现在只有去死“的确，输得是有点多了。”林怀恩坐在栏杆上，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就是府旦的课堂上点评别人家的股票持仓，“差不多半个目标，你想看看多少人一辈子在电视上都看不到这么多存款，你一年就输完了，也算是人生中相当刺激的经历了啊！想开点，9
西装男苦笑，“想的开就不来这里了。”他看着桥下跳动着光点的黝黑海面，自言自语的，“怎么可能想的开？”
林怀恩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几秒，给出专业建议：“听上去那个黄总有点问题，貌似你被做局了。”
“我知道.....我知道.....”西装男摇头，“可现在什么都迟了.....什么都迟了...
“我要是你啊，拿了客户和公司的钱，就该带着女朋友连夜跑路。”他笑着，“润学了解一下？把亲戚的钱汇回去还清，剩下的够你们俩在其他国家躺平到地老天荒。也算是重开人生了，就是你为什么还要来奥门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这位精英的脑子里滴答了三秒，随后，爆炸。
“是啊————是啊！”西装男猛地抬头，嘴唇发颤，“我为什么不拿着钱和莹莹跑呢？！为什么呢？！”他霍地站起来，一拳砸在铁栏杆上。
“哐！”
这一拳砸得很实，手指的指节瞬间泛白，声音顺着铁管向着远处蔓延。远处赌场的金光在他脸上，在闪烁中忽明忽灭。
“为什么！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没关系的。”他微笑着开口，语气温柔得像接通了售后热线，“你运气很好。你现在有了一次机会，我给你的机会。”
西装男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机会？”他哑着嗓子，“什么机会？”
“我过了，我这里出售运气。”林怀恩就像是一个金牌推销员，脸上泛着诚恳极了的笑容，“你可以向我购买运气，然后去赢回你输掉的一切。甚至，更多。”
“哈哈————哈哈哈————”西装男笑了，鼻涕眼泪都笑出来了，神经质的笑，一截一截的，像信号不好的视频通话，卡一下，缓冲，再卡一下。他抹了把眼泪和鼻涕，“我现在连坐船回去的钱都没有，要是我有，我现在全给你......不需要你花心思骗我......”
“我了，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来了，今晚的第二次报价。
林怀恩跳下栏杆，“我只需要你，现在拿出手机，给所有被你欺骗的人打个电话。”他，“一个一个打，承认自己骗了人。”
“就这样？”西装男像是看着傻瓜一样看着他。
“还得加上那只手......”他顿了顿，手伸进口袋。海风停了下来，连远处的霓虹都停止了闪烁。他从口袋里，缓缓抽出一把银亮的餐刀，刀身细长，一线冷光顺着刀刃流过去，描画出了锋利的锯齿，递向了西装男，微笑着道：“那只给你带来霉运的手，向我购买。”
西装男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他，再看回那把刀，瞳孔完成了从“悲伤”到“困惑”再到“离大谱”的三级跳。他攥紧拳头，手掌的边缘还在渗着血，“你开什么玩笑？当我是傻瓜嘛？”
林怀恩摇头，表情认真，“当然不是。我没开玩笑。”他笑着，“少只手，总比少条命强。
义肢现在很先进，还能定制肤色。”
“神经病！”西装男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愈发铁青。他转身就走，鞋跟敲得地面咔咔响，几步之内，就完成了角色转换。
“喂~帅哥————”林怀恩急切地挽留，声音真诚的就像是保险销售员，“你都不怕死了，还怕切一只手吗？要不相信我一次，试试看？不定会有奇迹呢？”
“eellirongiyou！”西装男头也不回，声音贯穿了整座友谊大桥，“！什么白痴！还出售运气！老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都要死了，还遇到你这种神经病！”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别骂人啊————”林怀恩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
他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快，眼看着就要跑起来，最后消失在引桥的坡道
他叹了口气，拍拍栏杆上的灰，重新跳上去坐好，双手抱胸，继续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