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寒门权相 > 第586章 白日老贼,雨夜柱石

第586章 白日老贼,雨夜柱石(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世间的秘密往往都很难真正成为秘密吧,尤其是在政坛。

那些看上去隐秘的消息,总能够像是自己长脚一般,穿过窗户的缝隙、透过单薄的房门、翻过厚重的围墙,随着风,钻进许多人的耳中。

而更厉害的人,则如同最有经验的钓手一般,能够从水面的微澜之中,判断出水下最真实的动向。

当太师拓跋澄听见手下的汇报,得知眼下的情况之后,眉头瞬间紧紧锁起。

他在房中来回地踱着步子,似乎是在事不关己和元老职责之间做着艰难的斗争。

片刻之后,他开口吩咐道:“备轿,去左相府。”

虽然拓跋澄不再是权倾朝野的右相,但以他的宗室身份和元老威望,整个渊皇城没有任何一处会冷落他的主动拜访。

包括皇宫。

左相冯源这个向来以八面玲珑而著称的大渊朝堂不倒翁,更是不会例外。

他主动出迎,将拓跋澄请到了后院的水榭之中,落座之后,微笑着给拓跋澄递上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天气炎热,咱们都老了,降降火,舒舒心。”

拓跋澄看向眼前的白瓷碗,看着碗中乌黑如药汤的液体,眉头微皱。

这一碗据说是从南朝传出来的盛夏妙饮,在如今的草原贵族当中,也甚是风靡。

他没来由地在心头升起一股厌恶,摇了摇头,“老夫年纪大了,口味怕是难改了,多谢冯兄的好意。”

冯源呵呵一笑,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太师说得极是,人老了,还是守旧一点,这种冰镇寒凉之物,尝尝鲜即可,着实还是要小心一些。”

一向高傲的拓跋澄,没有顺着冯源的话继续客套,也没有与之打机锋的耐心,直接开口道:“冯兄可知,陛下昨日,已命慕容廷全面接管城中防务,据说连虎符都赐给他了,这渊皇城中守备军力,他可无诏而调了。”

冯源闻言,呵呵一笑,“慕容大人乃是国之干臣,本身又才能卓著,陛下信任有加,向来倚之为肱股,如此重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拓跋盛闻言,皱眉道:“慕容廷自一步登天,接掌吏部以来,大肆排除异己,扶持亲信,且不说其心思到底如何,但在丞相制衡缺位的情况下,他已经在事实上掌握了朝廷绝大部分官吏的任免之权,这是毋庸置疑的吧?”

这一番话,讽刺的其实就是冯源这左右逢源、尸位素餐的行径。

但作为能够以汉人身份屹立在北渊朝堂数十年的老好人,冯源又岂会因为这三言两语而表露出任何的情绪?

他依旧呵呵笑着,“俗话说,能者多劳,慕容大人能力出众,朝堂也着实需要推陈出新,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此才合流水不腐之意啊!”

瞧见冯源这般推诿和打哈哈的姿态,拓跋澄忍不住身子前倾,带着几分焦虑道:“冯兄,军政大权皆握于一人之手,非是吉兆,难道冯兄瞧不见其中危险?”

冯源脸上的笑容也悄然敛去,但依旧装傻地开口道:“军国大事,自有陛下圣裁,太师之意,我等还能如何?”

拓跋澄看着冯源的表情,心头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老夫今日前来,是真心实意想要与冯兄商量的。你我皆受皇恩,忝居高位,又为元老,自当有劝诫军国大事之责。若见乱命,不闻不问,不拦不谏,岂非尸位素餐?”

冯源叹了口气,“太师,陛下英武,自有主张。如今前线征战正急,我等当携手稳固后方,勿使朝堂生乱才是啊。”

拓跋澄急切道:“正是因为前线正在征战厮杀,我等才要守护好朝堂,将那些不好的苗头悉数掐灭,不至于令奸诈宵小有可乘之机,以免坏了军国大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冯源,直接将话挑明,“老夫素知冯兄之智,权力需要制衡,臣子独大,将使社稷有倾覆之忧,请冯兄与老夫一道入宫,劝谏陛下!”

冯源敛目垂首,沉默片刻,抬头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歉然,“太师恕罪,下官依旧认为此事并非必要。”

拓跋澄闻言,眼中露出失望,旋即愤然起身,拂袖而去。

走出两步,他的脚步复又停下,扭头定定地看着冯源,“冯兄,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我举杯同饮,纵论朝局时的坦诚了吗?”

冯源起身,缓慢而恭敬地朝着拓跋澄行了一礼,“请太师恕罪。”

拓跋澄仰头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做无谓的努力,转身大步离开。

冯源定定地看着拓跋澄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难明。

待对方走远,冯源扭头看着桌上那一碗并未动过的冰镇酸梅汤,长长一叹,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

走出左相府,随行的老仆一看自家老爷的面容,便明白了此行的结局,声音都带着几分小心,“老爷,咱们回府?”

拓跋澄冷冷道:“入宫。”

他坐上轿子,本就傲然倔强的面容在冷冽与阴沉的加持下,就像一块在北境浸染了无数草原风霜的石头。

虽然拓跋澄被新皇借着那场屈辱和议的机会,斩断了大部分的实权,如今已不再担任具体的职位,但身为宗室的首脑和朝堂元老,必要的礼遇,是少不了的。

得知他求见的消息,拓跋盛纵然不愿,还是给足了礼遇,亲自接见了这位老臣。

赐座之后,拓跋盛主动开口相询,“太师忽然入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拓跋澄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欠了欠身,“陛下奉命于危难之间,自御极以来,英明果决,朝堂安稳,四野宾服,虽拓跋镇谋逆于内,南朝逞凶于外,但天下渐安,人心可用,社稷有中兴之状,此皆陛下之大功也。”

听着向来恃才傲物,又身份尊贵,一辈子没说过什么软话的拓跋澄开口奉承自己,拓跋盛自己都有点没想到。

他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朕既承宗庙之重,自当兢兢业业,太师此言,倒是谬赞了。”

拓跋澄叹了口气,“然,老臣听闻,陛下先前让慕容廷领了城防军的差事,更是在昨日将城防军的调动之权悉数交予了慕容廷。此人既非我拓跋宗室,又兼掌官吏任免之权,如此朝廷军政大权悉付诸一人,一旦其心生异,后果不堪设想!故臣特请陛下斟酌此命,另择他人执掌兵权。如此文武相济,互为制衡,陛下方可安享天下。”

陡然的转折,让这位年轻的皇帝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不解地看着拓跋澄,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似乎是想要猜透对方这突兀的谏言背后藏着的更深用意。

“太师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拓跋澄既然开口,便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勇气,认真道:“老臣的意思很明白,慕容廷掌管中下层官吏任免,又因为是陛下心腹的关系,提拔了许多中高层官员,把持着朝政大权,其亲信可以说是充斥朝堂,如今又得军权,若其心生二心,陛下将如何自处?又有谁能制衡?”

拓跋盛忍着心头不悦,耐心解释道:“太师多虑了,此番乃是防范南朝自祖庭方向登陆,南北夹击,奇袭京师的权宜之计,待南征大军回转,自会卸去慕容廷的职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