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晨妆赴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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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把灶上的火封好,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隔着院子问呼兰伦早上想吃什么。
呼兰伦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头发,头发还散着,披在肩上,被晨光照得泛着一层淡淡的栗色。
她想了想,说想吃羊肉汤面,多搁香菜和辣子,汤要宽些。
其其格应了一声,把热水搁在廊柱底下,端着小筐去后院伙房传话了。
呼兰伦把木梳搁在膝头,伸了个懒腰。
日头刚爬上东墙头,老槐树上的麻雀吵得正欢,叽叽喳喳的,她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碎发,站起来往东厢房走。
走到半道又折回来,从石桌上把那碟子奶疙瘩端走了。
那是她让伙房特意做的,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厨子明白北丹的奶疙瘩该怎么做,头两回做出来的不是太硬就是太酸,第三回才勉强像样。
她端着碟子进了屋,把帘子撩开搭在门框上,屋里那股子檀香和羊毛毡子的味儿便往外散了散。
她坐在妆台前,把碟子搁在腿上,拿了一颗奶疙瘩搁嘴里嚼着,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
看了半天,她拿木梳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今儿没编那几十条细辫子,只把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拿一根素银簪子别住了。
这根簪子是北丹的样式,簪头打成一朵小小的五瓣花,花心嵌了一颗米粒大的松石,细细的,不扎眼。
往日缀在辫梢上的银铃铛都摘了,耳朵上那对银丁香也换了,只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珠子不大,胜在圆润。
发间没戴冠帽,只在额前勒了一条窄窄的抹额,青缎面的,当中嵌着一颗指甲盖大的绿松石,两边各压着一颗银扣,稳稳当当地贴在两鬓。
按北丹的规矩,王室女眷日常出门,不必戴那高高的罟罟冠,可额前这道抹额不能省,这是体统,也是体面。
抹额一勒,眉眼便显得利落了几分,不张扬,可懂眼的人一瞧那绿松石的成色和抹额的规制,就知道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其其格端着一壶热奶茶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愣了一下:
“公主,您这是——”
“换身衣裳。”
呼兰伦站起来,走到红漆木柜前头,拉开柜门翻腾了一阵,翻出一件半新的海棠红长袍来。
料子是杭绸的,上头绣着折枝杏花,是她来大历之后让针线房照着北丹的样式改的。
北丹的袍子跟大历的衣裳不一样,不兴宽袍大袖,袖口是收窄的,方便骑马射箭,领子也裁得利落,交领右衽,领口镶了一圈窄窄的獭兔毛,毛尖上带着点灰,衬着海棠红的缎面,颜色压得住。
她平日不怎么穿,嫌太艳,可今儿她想穿。
里头配了件月白的中衣,领口袖口滚着细细的兔毛边,是她从北丹带来的,针脚粗些,可经磨。
底下穿了条青碧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缠枝桃花纹,走起来一摇一摆的。
腰间系了一条宽宽的革带,带上缀着三颗珊瑚珠子,颜色红得正,是她阿妈给她的。
换好了衣裳,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串松石手串戴在腕上,衬着月白的袖口,格外清爽。
脚上蹬了一双牛皮小靴,靴筒刚到脚踝,靴面上绣着云纹,是她从北丹穿来的,底子厚实,走路稳当。
其其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公主,您这一大早的,是要出门?”
“嗯。”
呼兰伦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把抹额正了正:
“去二皇子府上。”
其其格吓了一跳,手里那壶奶茶差点没搁稳:
“二皇子?您跟二皇子又没什么交情,这一大早忽然去人家府上……”
“你别慌,听我说完。”
呼兰伦把胭脂盒拿起来,指尖蘸了一点,往嘴唇上匀了匀:
“二皇子的母妃苏贵妃前儿让人送了一匣子南边的点心到驿馆来,说是让我尝尝鲜。人家送了东西,我总得有个回礼。我今儿去,名义上是给苏贵妃回礼——点心是贵妃送的,我回一筐柿子、一封谢帖,这是礼尚往来,到哪儿说都挑不出毛病。”
其其格皱着眉:
“那您直接去宫里谢贵妃就是了,做什么去二皇子府上?”
“因为我是北丹的公主,不是大历的宗室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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