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晨妆赴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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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伦把胭脂盒盖上,转过脸来看着她:
“大历的规矩,宗室女眷不能随便串门子,可我是北丹使团的人。北丹跟大历平起平坐,我不是他家的媳妇,也不是他家的闺女,礼部管不着我串门子。我去二皇子府上,递帖子、走正门、有太监引路,这是按客礼走的。只要我不关起门来跟二皇子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谁也挑不出大错。”
其其格听得半懂不懂,可还是觉得不妥:
“可您一个姑娘家,去一个皇子的府上……”
“所以我带着你。”
呼兰伦拿手指头点了点她:
“你跟着我一步别离。我跟二皇子说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站着。有你在,就是有第三只眼,谁也不能说我们关起门来做了什么。再说,二皇子在朝中是有头有脸的人,他比我还怕人说闲话。我上门去,他只会把门开得大大的,把茶端得稳稳的,把话说得圆圆的,绝不会让人挑出半点不是。”
其其格这才松了口气,把奶茶搁在桌上,想了想又问:
“那您昨日跟四殿下说的那些,也要跟二皇子说?”
呼兰伦把松石手串在腕上转了一圈,笑了:
“说,当然要说。可我不会傻到直通通地问。我只会说,我王叔在皇上跟前碰了个钉子,回来心里没底,想请二殿下参详参详。这话听着是在替王叔讨主意,可二皇子心里头明白,我是在问他苏家的事,他知不知道底。他要是愿意接这个话茬,自然会往下说;他要是不愿意,那就打个哈哈混过去,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只要他接了,哪怕只接一句半句,我也能从他话里听出些门道来。”
其其格听得直咂舌:
“公主,您这一趟,弯弯绕绕也太多了。”
“不多不行。”
呼兰伦站起来,把裙摆抻了抻:
“王叔那个人打仗行,可在大历的朝堂上,他那点心思不够用。我替他跑这一趟,是替他探路。探成了,他在皇上跟前说话就有底;探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其其格被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了,连忙去给她备车。
呼兰伦又想起来什么,叫住她:
“等等,把那筐柿子搁在车辕上,拿草绳捆结实了。还有,把我那封谢帖带上,帖子搁在柿子筐上头,谁一瞧就知道我是来送什么的。”
其其格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办了。
二皇子朱谦阳的府邸在皇城东边,离驿馆不算远,坐马车也就两刻钟的路。
呼兰伦坐在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街景。
天刚亮透,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一头搁着木桶,一头搁着碗盏,走两步吆喝一声,声调拖得长长的,从巷子这头能传到那头。
斜对过一家蒸饼铺子刚揭了笼,白汽呼地涌出来,裹着麦香和碱香,扑得半条街都是。
呼兰伦吸了吸鼻子,肚子便咕噜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车辕上那筐柿子,柿子红彤彤的,堆得跟小山似的,皮上挂着一层白霜,叫人一看就觉着甜。
这是出门前让其其格从果子铺挑的,挑的是顶好的一筐,个个匀溜,没一个带疤的。
到了二皇子府门口,门房见她递了帖子,又看见车辕上搁着一筐柿子,愣了一下,赶紧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里头出来一个穿青袍的太监,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笑吟吟地把她往里引。
二皇子府里比驿馆大得多,三进的院子,前院是书房和待客的花厅,中院是内宅,后院是花园。
一路走过去,廊下挂着素面纱灯,灯罩上描着淡墨山水,地上铺着水磨青砖,砖缝里干干净净的,连片落叶都看不见。
花厅里陈设不算奢华,可处处妥帖,几案上摆着一只青瓷瓶,瓶里插着两枝新折的桂花,香气淡淡的,不冲鼻子。
二皇子朱谦阳在书房见的她。
这间书房不算大,三面墙都立着书架子,架上的书摆得密密匝匝,经史子集、方志野史,什么都有。
靠窗一张花梨木雕荷叶书案,案上摊着一卷没看完的《水经注》,旁边搁着一只青瓷笔洗,洗里的水还清着。
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小盆,盆里栽着一株老桩的文竹,叶子修得齐整,一看就是常年有人伺弄的。
朱谦阳二十七八岁,生得面白微须,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宝蓝色暗云纹圆领袍,料子是苏绸的,光照上去才隐隐透出云纹的纹路来,不显山不露水。
领口袖口滚着一道窄窄的玄色边,用的是妆花缎,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
腰间系了一条白玉革带,带板上雕着螭龙纹,玉色温润,每块带板大小如一,一看就是内造的规制。
带钩上挂着一枚白玉佩,雕的是一匹卧马,马头朝里,马蹄蜷着,玉质油润,不是寻常市面上能见着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