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书房论势(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头上,戴的是一顶赤金累丝束发冠。
冠体不高,只有两寸来分,通体用细金丝累叠而成,纹样是缠枝莲托着八宝,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金丝在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赤色。
冠顶正中嵌了一颗拇指大的东珠,珠光沉静,不夺目,可胜在圆润匀净,往那儿一搁,便把整顶冠子的气派压住了。
冠沿两侧各垂着一挂流苏,紧贴着冠体,是直接从冠沿底下坠出来的,不是挂在簪子上。
左边一挂,右边一挂,每挂三串,每串三颗青金石珠子,珠子不大,可颗颗都是上好的成色,蓝得深沉。
流苏的顶端用金丝编成小网兜住珠子,网兜上又缀了一颗极小的珊瑚珠做顶珠,往下才是青金石,末了收在一缕玄色丝绦里,绦子散开来,跟头发混在一处。
这流苏紧贴着两鬓垂下来,走动时轻轻晃荡,打在耳畔,发出极细的珠玉相碰之声。
这是皇室宗亲才许用的规制,寻常官员便是家财万贯也不敢往冠上缀这个。
她的鬓边各贴了一枚赤金掩鬓,打成祥云托日的样式,云头压着鬓角,日轮半掩半露,正好把两鬓那几丝碎发拢了进去。
掩鬓底下衬着细细的金丝网子,网眼密得看不见发根,只透出底下乌黑的头发来。
冠后垂着两条玄色丝绦,绦上打着同心结,结下垂着两缕流苏,也是青金石串的,和冠前的流苏前后呼应。
他手里攥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把书搁在案上,笑着站起来。
那笑容挂在脸上,不多不少,刚好够着“温良恭俭”四个字的边。
“公主怎么忽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本王好备茶。”
“备什么茶呀,我又不是来喝茶的。”
呼兰伦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他让人端上来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汤色清亮,可她此刻品不出什么滋味来,只觉得喉咙里有些发紧。
她搁下茶碗,才接着说:
“前儿贵妃娘娘让人送了一匣子点心到驿馆,我尝了,好吃得很。今儿上街看见有卖柿子的,想着礼尚往来,就给殿下送一筐来。”
朱谦阳看了一眼那筐柿子,笑眯眯的:
“公主太客气了。一匣子点心罢了,值当什么。”
“值当的。”
呼兰伦把茶碗搁下,语气认真起来:
“殿下不知道,我们北丹那边不怎么产柿子,我小时候吃过一回柿饼,还是商队带过来的,甜得跟蜜似的。后来到了大历,见着新鲜的柿子,反倒吃不惯了。贵妃娘娘送的那匣子里头有几块柿饼,我吃着跟我小时候吃的一个味儿,心里头怪暖的。”
朱谦阳听她说得实在,脸上的笑松了些,在她对面坐下来,让人把柿子收下去,又让人换了一壶热茶来。
他端着自己的茶碗,没急着开口,拿碗盖撇了撇浮沫,撇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
“这茶名叫胭脂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茶,是拿砖茶兑上奶和盐熬,熬得浓酽酽的,公主应当喝得顺口。公主是个念旧的人,念旧的人,容易吃亏。”
呼兰伦抬起眼来看他。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着像是闲话家常,可她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
念旧的人容易吃亏,那念旧又跑来找你套交情的人,是不是更吃亏?
她笑了一声,把茶碗搁在膝盖上,拿指头沿着碗沿转了一圈:
“殿下这话说得对,可也不全对。念旧的人容易吃亏,可念旧的人记性好。谁对她好过,谁对她不好过,她心里都有一本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楚。殿下说是不是?”
朱谦阳的嘴角动了动,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茶碗搁下,话锋一转:
“公主今儿来,不光是送柿子吧?”
“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呼兰伦把茶碗搁在案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王叔前几日在皇上跟前碰了个软钉子。皇上问他昭国公的事,问得挺细。我王叔回来琢磨了一晚上,也没琢磨透皇上的意思。我想着,殿下在朝中走动得多,兴许能替我王叔参详参详。”
朱谦阳的笑容没变,他把茶碗搁下,看着呼兰伦:
“皇上问昭国公什么了?”
“问昭国公在边关这些年,跟我们北丹打交道多不多。”
呼兰伦把声音放低了些:
“我王叔答得挺老实,说昭国公用兵有方,咱们北丹打不过就躲。可皇上听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把话头收了。我王叔心里头没底,不知道皇上是随口一问,还是听说了什么。”
朱谦阳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前站了站,伸手拨了拨窗台上文竹的叶子,又走回来坐下,才慢慢说道:
“昭国公镇守边关多年,跟北丹打了不少仗,皇上问一问也是寻常的。公主不必多虑。”
呼兰伦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这话说得周全,可也太周全了。听着句句在理,细琢磨什么都没说。”
朱谦阳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