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书房论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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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公主天真浪漫，这张嘴倒是厉害。”

“我这张嘴厉不厉害不要紧，要紧的是殿下心里头有没有数。”

呼兰伦把茶碗搁在案上，看着自己裙子的绣样笑道：

“殿下，我跟您说句实在话。我王叔那个人，打仗行，揣摩人心不行。他在皇上跟前碰了钉子，回来问我，我也拿不准。可殿下您不一样。您在朝中这么多年，苏家的事您比谁都清楚。我就问一句，皇上这么问，是冲着苏家去的，还是冲着我北丹来的？”

朱谦阳挑了挑眉，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道：

“公主，本王要是说‘父皇两边都不想动，就是想看看你们北丹什么反应’，你信不信？”

呼兰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朱谦阳会这么直，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信。可殿下这话只说了一半。”

“哪一半没说？”

“皇上想看看北丹什么反应，那殿下想不想看看北丹什么反应？”

呼兰伦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些：

“我王叔那个人嘴笨，可他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殿下要是有什么话想递又不好自己递的，我王叔可以替殿下递。他在皇上跟前虽然碰了钉子，可皇上不讨厌他，有时候外人说一句话，比自家人的十句都管用。”

朱谦阳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跟方才不一样，比方才深了一层，也冷了一层：

“公主，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

朱谦阳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本王十七的时候，还只会被父皇骂呢。公主十七岁就能替王叔跑腿，还能跑到本王这儿来递话，这份能耐，本王佩服。”

“殿下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夸你。”

朱谦阳把茶碗搁下，语气松了些：

“行了，公主的意思本王明白了。你回去告诉你王叔，父皇问昭国公那几句话，不必太放在心上。父皇那个人，问话常常问一半留一半，剩下那一半，他自己会慢慢琢磨。你们北丹的人，该说什么说什么，不必刻意遮掩，也不必抢着往前凑。父皇心里头有数。”

呼兰伦听了，站起来朝他行了个北丹的礼，干脆利落：

“多谢殿下。这筐柿子没白送。”

朱谦阳被她逗笑了，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忽然又补了一句：

“公主往后常来走动。贵妃娘娘那儿，也劳烦你常去坐坐。她一个人在后宫，没什么说话的人，你去陪她说说话，她高兴。”

呼兰伦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殿下，我方才说‘念旧的人记性好’，这话还没说完。念旧的人记性好，可记性好的人，不一定非要算旧账。有时候记着，是为了往后不走岔了路。”

朱谦阳站在门槛里头，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的笑没变，可那笑停了一停才又活过来：

“公主这话，本王记下了。”

呼兰伦朝他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马车拐出巷子的时候，她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朱谦阳还站在门口，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笑。

她把车帘放下来，靠回车壁上，把手拢进袖子里攥了攥。

其其格问她：

“公主，二皇子好说话吗？”

呼兰伦把袖子里的手松开，笑了一声：

“好说话。太好说话了。可好说话的人，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呼兰伦回到驿馆时，已经快晌午了。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其其格先跳下去，伸手来扶她。

呼兰伦踩着脚凳下了车，站在门口抖了抖裙子，坐了一路的车，裙摆上压出了几道褶子，她伸手抻了抻，没抻平，索性不管了。

伙房那边飘过来一股子羊肉汤的味儿，混着香菜和辣子的辛香，热腾腾地往人鼻子里钻。

呼兰伦吸了吸鼻子，肚子又咕噜响了一声。

其其格在后面听见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公主，羊肉汤面还给您留着呢，灶上温着的。”

“先不急着吃。”

呼兰伦摆了摆手，往东厢房走：

“你去把四哥叫来，就说我回来了，有话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