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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妙计有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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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应了一声,先伺候她换了家常衣裳,把那件海棠红的长袍脱下来,换了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衫,底下还是那条青碧色的裙子,腕上的松石手串摘了,只留着素银簪子和抹额。

换完了衣裳,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松快了,才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呼兰察。

呼兰察来得倒快,其其格去叫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从西厢房过来了,手里没拿吃食,只攥着一卷折子,指头上还沾着墨。

呼兰伦一见他手里那卷折子就笑了:

“四哥,难得啊,今儿没啃奶皮子。”

呼兰察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兵书往桌上一搁:

“你当我整天就知道吃?北丹那边传了信来,父汗问咱们在大历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正琢磨怎么回呢。”

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二皇子那边有信儿了?”

“有。”

呼兰伦把方才在二皇子府上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呼兰察等她说完了,才开口:

“你觉得朱谦阳什么意思?”

“他有两层意思。”

呼兰伦认真教他:

“头一层,他说皇上两边都不想动,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他要是不想让我听出点门道,大可以打个哈哈混过去,可他没有,这说明他想跟我做这笔买卖。他替我们指路,我们替他递话。”

“第二层呢?”

“第二层,他说念旧的人容易吃亏,这是在敲打我。我上门送柿子,明面上是回礼,暗地里是探苏家的底。他看出来了,意思是我要是识相,就正正经经跟他做买卖,别想着空手套白狼。”

呼兰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朱谦阳这个人,比他面上看着的厉害。你别看他在朝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他那双眼睛毒得很。你往后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

“我知道。”

呼兰伦把抹额正了正:

“不过四哥,我今儿这一趟没白跑。他最后跟我说,皇上问苏从锦那几句话,不必太放在心上。这话听着像是打发我走,可实际上他给我透了个底——皇上问苏从锦,不是要动苏家,至少眼下不动。咱们北丹这边,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呼兰察想了想:

“那王叔那边,怎么跟他说?”

“照实说。”

呼兰伦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不过跟王叔说的时候,别把朱谦阳那句漏了。王叔那个人嘴不严,万一哪天在皇上跟前说秃噜了嘴,把这话抖出去,朱谦阳就知道是我把他卖了的。”

呼兰察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连二皇子都敢拿捏。”

“我哪敢拿捏他呀。”

呼兰伦朝他龇了龇牙:

“我不过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罢了。二皇子那个人,你跟他做买卖可以,可你要把他当傻子哄,那吃亏的一定是你自己。他今儿肯见我这个十七岁的丫头,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脸面,是因为我背后站着北丹使团。他跟我说话,是在跟北丹使团说话,我不过是那个递话的。”

呼兰察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你方才说朱谦阳戴的那顶束发冠,什么样来着?父汗信里问起大历宗室的穿戴,让我照着描一份回去。”

“赤金累丝的,冠沿底下垂着流苏,青金石珠子,左边三串右边三串,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呼兰伦拿手比了比:

“你告诉父汗,大历的宗室冠服比咱们北丹的繁复得多,光是冠上的讲究就数不过来。咱们将来跟大历打交道,这些事都得留意,穿戴不合规矩,人家面上不说,心里头是要笑话的。”

呼兰察点了点头,掀帘子出去了。

当天下午,呼兰伦去了一趟前院,把津律泰请到了中院。

津律泰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前院墙根底下揪的野葱,根上还带着泥。

呼兰伦把二皇子那边的话拣能说的说了一遍。

津律泰半天才憋了一句:

“朱谦阳这个人,比他那个弟弟难对付。”

“王叔也看出来了?”

“怎么看不出来。”

津律泰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

“他那句话听着像是给我们吃定心丸,可你要是信了,那就是把脖子伸出去让他套绳子。皇上两边都不想动,可他没说他朱谦阳不想动。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他是等着我们往上贴呢。”

呼兰伦点了点头:

“王叔说得对。所以我没跟他把话说死,只说你愿意替他递话,旁的什么都没许。”

津律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比你四哥鬼。”

“王叔这话说的,我四哥就在里间呢,您也不怕他听见。”

呼兰伦嘴上说着,可脸上分明有几分得意。

津律泰摆摆手:

“行了,二皇子那边先搁着。我昨儿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没有?”

“打听了。”

呼兰伦把声音压低了些:

“三皇子府上那边传了话过来,说皇上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也没再召谁进宫问话。三皇子还说,让王叔这两天别往宫里头递折子,等皇上自己想起这茬来再说。”

津律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那把野葱又拿起来了,在手里转着,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今儿去二皇子府上,除了送柿子,还带了什么?”

“带了一封谢帖。写在洒金笺上的,没落款。”

“没落款?”

“落款不就露了名了。”

呼兰伦朝他龇了龇牙:

“我落的是‘北丹使团’四个字。二皇子一看就知道是我送的,旁人看了,也挑不出毛病来。”

津律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她,转着手里的野葱走了。走到半道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那野葱是给你揪的!让伙房晚上给你摊个葱油饼!”喊完了,头也不回地进了前院。

呼兰伦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把桌角那把野葱拿起来,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辛辣的冲劲儿直往鼻子里钻。

她递给其其格:

“晚上加个葱油饼。多搁葱,少搁油。”

其其格接了野葱,笑着应了一声,正要往伙房走,呼兰伦又叫住她:

“等等,你晚上看着四哥,别让他把葱油饼全吃了。他今儿晌午吃了三块奶皮子,晚上再吃两张饼,夜里该睡不着了。”

其其格忍着笑:

“四殿下要是来抢,奴婢也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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