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死亡国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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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透过尚未完全闭合的沙幕缝隙，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落在温浩添正前方四五百米处。
正是忆浮黎！
防毒过滤面罩下，那双灰褐色的眼眸依旧淡漠如死水，但温浩添能感知到，对方的全部注意力已锁定在自己身上。战场其余区域的轰鸣：硕神的咆哮、夏探秋的风啸、半空中光炎与冰雾的碰撞……仿佛在这一刻被拉远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这是独属他们二人的战场，不会有任何人前来干预，也不会有不识趣的人前来打扰。这场对决将会尽兴，至死方休。
“千变战术引擎。”
忆浮黎开口了，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金属过滤后的空洞质感。
“根据已知情报，千变的核心能力是利用现有物质进行即时重构。破解苍炎火种时，你选择了大规模沙幕隔绝氧气，破解旅人水珠时，你又用沙尘壁垒彻底把洪水阻断……”
他仿佛在进行一场学术评估，语气毫无起伏。
“但我真不相信你能破解我全部的炼金道具，所谓千变，真的就能对所有状况都随机应变吗！我的炼金道具没有一千种也有着上百种！”
戴着胶皮手套的右手探入皮质围裙的口袋，再伸出时，指间已夹着三枚玻璃质感的透明小球。每枚小球内部，封存着一种颜色诡异的气体：暗绿、深紫、铅灰。三种气体在小球内缓缓流转，如同被囚禁的微型风暴。
忆浮黎随手一抛，三枚小球呈品字形飞向温浩添，速度不快，轨迹却诡异飘忽，仿佛不受正常空气阻力影响。他凭直觉猜测出是一种挥发性强，遇火会爆燃的有毒气体。
这三枚小球破空而来的速度并不快，可轨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忽左忽右，让人难以预判落点。一层淡薄的炼金术屏障覆盖在玻璃壳表面，像一层滑腻的油膜，所有虚拟感知触角探过去都被轻轻滑开。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那三种颜色本身传达出的危险信号：暗绿如腐烂沼泽深处翻涌的瘴气，深紫如雷暴云团中酝酿的电荷，铅灰如大火过后残留的骨灰。它们被封存在狭小的玻璃牢笼里，仍在不安分地流转、撞击，像是随时会破壳而出。
该怎么办呢？用沙尘壁垒来将其封锁埋没怎么样？
但温浩添仔细一想，沙尘封锁确实行不通，沙粒之间的孔隙太大，气体又是流体，一旦玻璃壳破裂，毒气会顺着沙层缝隙向上渗透，甚至在沙尘壁垒内部积聚；而若强行用沙压死，剧烈的摩擦与压缩又可能触发爆燃。那三枚小球就像三颗带着引信的不稳定炸弹，任何粗暴的处置都会招致灾难。
必须找到一种能同时隔绝空气、降低温度、并且有足够质量封死毒气的介质……这种东西是什么呢？答案显而易见了！
战场底部，被沙尘壁垒拦腰截断的洪水仍在翻涌咆哮，那是忆浮黎用旅人水珠生成的，被温浩添用沙尘壁垒硬生生截断的洪流。水流浑浊，裹挟着泥沙与断裂的植物根须，在沙尘壁垒底部形成一片临时沼泽。此刻，这片被忆浮黎释放的水域，反而成了温浩添最趁手的武器。
“诱导……掌控……凝聚……”
温浩添在心中默念，全身的神经一瞬间绷紧。他单掌向下一按，指尖仿佛触碰到某种无形的弦。断裂的洪水猛然一滞，水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压出了一个深凹，紧接着，一道水龙卷从凹坑中冲天而起，粗如殿柱，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挟着泥沙与泡沫直上半空。
那道水龙卷没有直接冲向小球，而是在半空中自行崩解、分化，变成数十道手腕粗细的水蛇。每一条水蛇都灵活得不可思议，它们在空中交错穿插，彼此环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水网表面流动着高速旋转的涡流，边缘则不断有水珠被离心力甩出，在夕阳下像是一圈碎钻。
三枚小球仍以诡异的轨迹飞行，可温浩添的千变引擎已经提前推演了它们所有可能的变向路径。水网猛地收拢，中心向前凸起，像是张开的巨口，精准地将三枚小球同时吞入其中。紧接着，网中的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收束，由网状结构迅速聚拢成一个完整的水球，把三枚小球牢牢困在球心。
“什么？”
忆浮黎的灰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看见那三个封存着死亡国度的小球被水网裹住，如同三颗石子落入高速旋转的旋涡，瞬间失去自由。
“利用旅人水珠制造的洪水来反制我吗？我引以为傲的死亡国度居然会被我自己的盾挡住……”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金属过滤后的空洞，但尾音里多了一丝自嘲般的波动。
水球之中，三枚小球在强大水压的绞杀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玻璃外壳表面，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它们本就不是为了承受巨大水压而设计的——它们是投掷物，是要在接触目标后破裂、释放毒气的。此刻，水球代替温浩添完成了这个步骤。
暗绿、深紫、铅灰三种气体几乎同时从裂缝中涌出。它们遇水之后并没有立刻溶解，而是像三种有生命的雾，在水中形成翻卷的团块，试图撑开周围的水壁。暗绿色气体最先扩散，所过之处，水珠被染成浑浊的绿，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深紫气体则显得更暴烈，一遇水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与水发生某种反应。铅灰气体最是沉默，它只是缓缓膨胀，颜色从铅灰转向更深沉的黑，仿佛一团死气。
可温浩添不会给它们任何挣脱的机会。
“已经把你们都抓住了，现在……温度剥夺！”
千变战术引擎瞬间引导了一阵强力的念动波，水球内部的水分子被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剥夺了热运动，温度以恐怖的速度跌破冰点。水球最外层的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白霜，空气温度骤降，连附近的沙尘都被冻得凝滞，纷纷扬扬地落下。
冰层从外向内迅速生长，最初只是一层薄薄的冰壳，但短短的几秒后就变成厚实的冰壁，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球心推进。暗绿色气体还想向上逃窜，却被不断增厚的冰层迎面挡住，只能被压回中心；深紫气体试图腐蚀冰壁，却只来得及在冰面上留下几道极浅的紫色痕迹；铅灰气体扩散得最慢，冰层几乎没给它任何挣扎的空间，便将它彻底凝固在晶莹剔透的冰体之中。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水球已经变成了一颗直径接近十五米的巨大冰球。冰球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封存着三种颜色交织的诡异纹理，像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邪异宝石。暗绿、深紫、铅灰三种气体被冻结在不同的层次，仍在以极其微弱的幅度震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风暴，只要冰封稍有松动，它们就会重新肆虐。
但温浩添没有停下，他知道冰封只是暂时的。死亡国度的活性太强，即便被冻住，那些气体分子仍在冰晶的缝隙间挣扎，试图破坏冰层结构，必须给它们找一个更牢靠的坟墓。
凭空反手一压，巨大的冰球通体一震，随后如陨石般朝地面砸去。沙尘壁垒在温浩添的意志下裂开一道宽阔的口子，露出底下被洪水浸泡得松软的泥土。
冰球带着恐怖的势能砸入地面，砸出一个近十米的深坑，泥浆与碎石四溅而出。紧接着，温浩添双掌合拢，沙尘壁垒中的沙粒如瀑布般倒灌而下，将冰球一层层掩埋、压实。沙粒灌入坑中，填满冰球周围的每一寸缝隙，然后继续向深处挤压，把冰球牢牢固定在沙尘壁垒根部以下近十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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