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死冥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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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雪向东疾掠，冰蓝色的残影在焦土与残垣间穿梭，雪风引擎的微光在胸口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暗一分。她不敢回头，赵锐风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那句“活着回去”压在胸口，比冰晶装甲更沉。

忽然，一道昏黑的光芒从侧前方无声无息地袭来。那光芒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以至于雪风引擎的预警系统直到最后一刻才发出尖锐的鸣叫。凌厉雪本能地侧身，冰晶护盾全力张开——

“轰！”

昏黑光芒径直撞上护盾，与往常的能量光束攻击不同，这道昏黑光束像一块无形的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将她整个人从飞翔状态中硬生生砸了出去。护盾扛住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身体在空中剧烈翻滚，平衡姿态彻底崩散，雪风引擎的微光猛地一暗，整个人打着旋儿坠向地面。

她勉强调整姿态，双刃插入焦土，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面甲下娇嫩的脸庞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引擎的光芒忽明忽灭，像一盏快要耗尽燃料的风灯。

待到昏黑光芒散尽，凌厉雪抬起头，上下牙床下意识地发抖，不禁打了个寒战。

十步之外，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静静站立，仿佛从阴影中直接凝成人形。黑袍的下摆无风自动，面具上没有任何纹路，只在眼部的位置留有两道狭长的缝隙，缝隙深处是一片比黑暗更黑的虚无。他右手倒提着一柄巨剑，剑身宽厚如门板，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暗色纹路，像干涸的血脉重新灌入了墨汁，给人一种活物般的错觉。死冥圣剑，单是插在地上，周围的空气便扭曲着向它聚拢，仿佛连光线都在被它吞噬。

“赵锐风的妻子？可曾听闻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迷茫之人终有一死。”

死冥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哑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在念一句无足轻重的旁白。

凌厉雪没有答话，她觉得死冥瞎编的废话极其无聊，跟风趣的赵锐风半点都比不了。随后，雪没风浪刃在掌心转了一圈，冰蓝光芒重新亮起。她知道自己跑不了，那就打，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她率先出手，雪没刃斜撩而上，冰封路径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冰痕；风浪刃紧随其后，沿着冰痕突刺。双刃配合天衣无缝，这是雪风引擎目前能榨出的最后一丝力量。

死冥冷冷一笑，圣剑横举。

“铮——”

冰刃撞上巨剑，凌厉雪只觉虎口一麻，双刃的攻势被一面漆黑的高墙硬生生截断。她咬牙变招，左脚旋身，双刃杀向死冥的腰肋。死冥连退步都没有，巨剑翻转下压，剑脊精准地拍在双刃的交叉点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凌厉雪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落地，又滑退了三步。

她再次扑上，这次是虚招，左刃虚晃，右刃刺向面具侧面。死冥微微偏头，巨剑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那里，风浪刃的尖刺点在剑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凌厉雪借力后跃，双刃连斩三道冰风刃气，三道月牙状的冰蓝光波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死冥圣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三道刃气没入那个漆黑的圆圈之中，连声响都没有发出便被吞得干干净净。

“雪风引擎，有点意思。不过在硬实力方面与我差距太大了，这份差距可不是战斗素养能弥补的！”

死冥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凌厉雪的心沉了下去。从方才这几下交手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根本没有认真。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卡在她的发力点上，每一次反击都恰好停在能够重创她却不至于让她失去战力的程度。这不是战斗，是戏耍，简直就是老叟戏顽童。

“你……”

凌厉雪刚吐出一个字，死冥已经举起了巨剑。死冥圣剑上的暗色纹路骤然亮起，那些干涸血脉般的纹路里涌动着昏黑的光，如同无数条毒蛇在剑身内部同时苏醒。

“赐死剑气。”

死冥轻声说道，手腕一翻，巨剑横向挥出。一道昏黑色的月牙状能量光波脱离剑身，贴着地面激射而来。那光波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凌厉雪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腾挪都逃不开它的锁定。光波带着一种“你即将死去”的绝对意味，仿佛因果律本身化作了这一击。

“什么？暗之创世能量……只能硬接吗……”

双刃交叉挡在胸前，雪风引擎将最后一丝能量灌入冰晶护盾。护盾从胸甲表面膨出半尺，形成一面冰蓝色的弧形屏障。

昏黑月牙径直撞上冰蓝护盾，而冰晶护盾像一块黄油被丢进了烧红的铁水里，从接触点开始飞速消融，昏黑能量沿着护盾的分子结构向内渗透、分解、湮灭。整面护盾在撑住撞击的那一瞬后便彻底碎裂，冰蓝碎片溅射四散。凌厉雪只来得及将双刃挡在胸前，昏黑光波的余威狠狠砸在胸甲上。

“咔嚓——”

雪风引擎的胸甲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一道指头粗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凌厉雪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块断岩，岩石碎成两半，她滚落在地，双刃脱手飞出，一左一右散落在两米之外。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刚撑起一寸，胸甲上的裂纹里忽然渗出昏黑色的光。那光像活物般蠕动着渗入装甲板的夹层，然后她感受到了，难以描述的苦痛正在从裂纹处渗透进她的神经末梢。

“呃啊——！”

那感觉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从胸口的裂纹刺入，顺着血管向四肢蔓延，又像有人在她的骨髓里灌入了液氮，冷热交替间，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她蜷缩在地上，手指抠进焦土里，冰晶面甲下的脸庞扭曲成一团。雪风引擎的光芒完全熄灭了，胸口那道灼痕冒着缕缕黑烟，暗之创世能量还在向内渗透，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毒蛇，一边钻一边注射着痛苦。

死冥缓步走到她面前，巨剑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冷地说：

“如果我现在动手，赵锐风能否第一时间赶过来？”

“用不着你来评定！”

凌厉雪挣扎着想要起身反击。她将双肘撑进焦土里，手臂止不住地打颤，一寸一寸地把上半身撑起来。

可这时，胸甲裂纹里残存的昏黑能量立刻钻进神经，她闷哼一声，差点又栽回去，咬着牙拿膝盖顶住地面，晃晃悠悠地竟真撑起了一条腿。可刚想直起腰，五脏六腑就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喉头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在面甲内侧，顺着下颌线淌下来。她抹都不抹，还要再撑，手臂却彻底脱了力，整个人重重拍回地面，又呕出两口血，脸贴在冰冷的焦土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死冥的巨剑尚未落下，一道亮金色的光束已从苍穹尽头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却快得连星光都来不及让路。那光束细如游丝，却凝练着足以洞穿星辰的锋芒，直取死冥面具下的咽喉。

死冥手腕一翻，巨剑宽阔的剑身如一面黑墙竖起。

“铛——！”

金铁交鸣声炸开，声波在焦土上犁出一道环形的冲击沟壑。那道亮金光束撞上死冥圣剑的剑身，竟未能穿透，而是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金蛇，在剑面上炸开一圈耀眼的金色涟漪，随即弹射开去，在半空中盘旋一周，凝成了一道人形。

洛冥决落地时目光扫过蜷缩在地的凌厉雪，又落回死冥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欺负一个引擎都快熄火的小姑娘，三十多年来未曾谋面的死冥……我还以为你学到了什么真本领，结果就这两下子？”

死冥歪了歪面具，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笑：

“洛冥决，赵锐风身边那条最快的狗。”

洛冥决没有接话，他抬手，鎏金圣剑从掌心弹出，剑身细长如一道凝固的日光。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直刺死冥面门。

死冥不退反进，巨剑横斩，黑与金在方寸之间撞出漫天碎光。洛冥决身形一触即散，化作七八道折射的金色残影，从不同角度同时斩向死冥周身要害。死冥巨剑抡圆了舞成一轮黑日，每一道金色残影撞上去都被弹开，但弹开之后立刻折返，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金色蜂群，绕着黑日疯狂蜇咬。

“叮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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