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死冥再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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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金铁碰撞声连成一片，快得听不出间隔。凌厉雪趴在地上，半张脸埋在土里，只看见一金一黑两道光束在焦土之上疯狂纠缠，所过之处岩石崩裂、空气灼烧，连地面都被犁出一道道交错的焦痕。金色光束快得近乎消失，黑色光束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横亘在它必经之路上，分毫不差。
“三十年过去了，你也没多少长进啊！”
死冥的声音从交锋的间隙里漏出来，气息居然没怎么乱。
洛冥决没有答话，攻势却骤然一变。金色光束不再硬碰硬地绕圈，而是陡然拔高，直冲天际。死冥仰头，面具下的视线追着那道金光升到百丈高空，却见那金光在半空骤然一折——直角折射，分光化影，八道金色光刃从八个方位同时劈落，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死冥终于退了一步。
巨剑高举过顶，暗色纹路在剑身上疯狂流转，昏黑的光芒从剑柄向剑尖蔓延，整柄巨剑似乎变成了一根漆黑的能量柱。他迎着八道金色光刃向上撩斩，一道半月形的昏黑剑气冲天而起，与八道金光撞在一起。
“轰——！”
爆炸的气浪将方圆百米的焦土掀飞了一层。凌厉雪被气浪推得滚了两圈，勉强用手肘撑住身体，抬眼望去，只见烟尘中金光与黑光各自弹开数十丈，又同时稳住身形，隔空对峙。
洛冥决的鎏金圣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发颤。死冥巨剑的剑身上，暗色纹路有几处明显黯淡了下去。
“有点当年的感觉了，不过……”
死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的戏谑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
下一刻，他缓缓地将巨剑倒转，剑尖朝下，左手握住剑柄末端，右手握住剑身中部。凌厉雪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听见“咔”的一声脆响，死冥从巨剑厚重的剑身中缓缓抽出了一柄单手剑：细长如针，剑柄极长，几乎占了整柄剑的一半长度。而原本那扇门板似的巨剑剑身，在剑抽出之后竟变成了一具空壳，被死冥随手插在地上，像一块废铁。
真正的死冥圣剑，通体漆黑，窄刃长柄，剑身上没有那些花哨的暗色纹路，只有刃口处一条极细的银线，冷得刺眼。
“方才那只能叫热身。”
死冥单手握住长柄末端，窄刃斜垂，银线刃口映着远处昆普星大气层折射的冷光。
下一瞬，死冥消失了。没有残影，没有预兆，他就那么从原地不见了，这个速度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光速。
洛冥决本能地横剑格挡，鎏金圣剑刚抬到胸前，一道漆黑的剑刃已经劈在了剑身上。力道之大，让洛冥决在焦土上倒滑出十几丈远。
“好快！”
凌厉雪心头一凛。
洛冥决稳住身形的同时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点在虚空某处，死冥的身形恰好在那里凝实，窄刃横切，将刺击拨偏。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更狠。死冥的长柄窄刃走的是诡谲路子，剑路忽长忽短，长柄在他手中旋转翻飞，攻击范围忽远忽近，让人完全摸不透节奏。洛冥决的身形在光速移动下依旧快得看不清，但死冥的窄刃却像附骨之疽，始终黏在他身周三尺之内，怎么甩都甩不掉。
“砰！”
死冥圣剑与鎏金圣剑再次硬碰，洛冥决被震得向后翻飞，落地时脚底在岩石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纹。死冥没有追击，只是将长柄在指间转了一圈，银线刃口斜指地面。
“光速移动，确实很有意思。”
死冥歪了歪面具，不屑地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快的速度我都能跟上？”
洛冥决面色不变，但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难不成我们是同一类型的战术引擎？”
“哈，你总算是开智了！”
死冥左手一翻，五指张开，朝地上那具空壳巨剑虚虚一抓。念动力如无形的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那扇门板似的漆黑剑身“嗡”地一声拔地而起，在半空中翻转半周，稳稳悬停在死冥左臂前方，像一面凭空多出来的铁壁。他右手握着那柄细长的死冥圣剑，长柄在掌心转了个花，窄刃前指，恰似一根随时递出的长矛。
“老实练剑，很无趣吧。”
死冥歪了歪面具，语气里带着一股混不吝的轻佻：
“我摇轮椅了，盾戳流！”
话音未落，他左脚一蹬，整个人连人带盾平平推了出去。那面悬浮的巨剑剑身根本不用手扶，念动力托着它随死冥的心意转动，左遮右挡，上护下拦，活像长在死冥身上的一面活动城墙。死冥缩在盾后，只露出窄刃剑尖和一双眼缝里的虚无，滴溜溜地朝洛冥决碾过去。
洛冥决鎏金圣剑一抖，光速移动全力施展，身形拉出一道金色折线，从侧翼绕向死冥持盾的盲区。他快，可那面盾更快。死冥压根没转头，念动力已经推着巨剑剑身横移三尺，“铛”地一声，鎏金剑尖扎在漆黑剑面上，溅出一簇火星。洛冥决借力弹开，又换了个角度刺入，这回走的是下盘，剑锋贴着地面削向死冥脚踝。死冥连脚都没抬，盾牌下沿往下一沉，“铮”地截住剑路，与此同时右手窄刃从盾后无声无息地探出来，直刺洛冥决咽喉。
见势不妙，洛冥决仰头避开，刃尖擦着下巴掠过，带走了护盾表面一层薄薄的金光。他后撤半步，刚要重整架势，死冥的盾又碾上来了，窄刃缩回盾后，等他再出剑时又冷不丁从另一个缝隙里捅出来。那柄长柄窄刃在盾牌后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完全看不出出剑的规律——死冥甚至不看他，只凭念动力感知盾面的震动，哪边压力大就往哪边补一剑。
“叮——噗！”
鎏金圣剑第三次撞上盾面弹开的瞬间，窄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盾牌下沿斜挑上来，洛冥决的护盾刚亮起就被刃尖点中，金色的光膜上炸开一圈蛛网裂纹。他急退，死冥不追，盾牌往地上一顿，窄刃在盾沿上磕了磕，像在催他再来。
洛冥决咬牙又冲了三回。第一回他从高空俯冲，鎏金圣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扎向盾牌正中央，死冥把盾往上一迎，窄刃从盾底探出，朝他大腿外侧划了一道口子，幸好只是护盾碎了一角，装甲板并无大碍。第二回他贴地滑铲，想从盾牌底部扫剑，死冥念动力一压，巨剑剑身轰然砸落，像铡刀一样拍在地上，震得洛冥决手腕发麻，窄刃紧跟着从烟尘里刺出来，正中他左肩护盾，裂纹又密了一层。第三回他分光化影，八道金色残影同时进攻，死冥干脆把盾牌抡圆了转起来，巨剑剑身舞成一面黑色伞盖，八道金光均被弹飞，窄刃趁乱连点三下，在洛冥决腰肋、后背、右臂各扎了一记，护盾的光已经暗了小半，碎纹里透出星星点点的金光，像一盏裂了缝的琉璃灯。
屡次碰壁的洛冥决狼狈落地，在焦土上蹭出半尺沟痕才堪堪站稳。他低头扫了一眼身上护盾的裂纹，胸口起伏了两下。鎏金圣剑往地上一插，他双手合拢，掌心相对，十指之间亮起一团刺目的金芒，那金光越聚越浓，越聚越亮，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光线像针一样扎人眼睛。他周身的数道残影全部收敛回本体，所有能量往掌心一点聚拢，随即反手压入鎏金圣剑的剑柄。剑身上的日光纹路被金芒逐寸点亮，从剑柄一路烧向剑尖。
“束光射线。”
下一瞬，他猛地抬剑前指，一道凝练到极点的金色光束从鎏金圣剑的剑尖爆射而出，粗如碗口，凝练得近乎实质，四周的空气都被灼出一圈扭曲的焦痕。光柱所过之处，焦土地面被犁出一道笔直的琉璃化沟槽，直取死冥面门。
死冥却不屑地“哦”了一声，左手往身前一竖，用念动力把巨剑剑身推到正前方，剑尖朝下插进土里半尺，宽厚的剑面像一面黑色屏风挡在身前。金色光束轰然撞上剑面——
“轰——！”
炸开的光浪向两侧翻卷，金灿灿的能量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把方圆十几丈的焦土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可那面漆黑剑壁纹丝没动，剑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死冥蹲在盾后，左手扶着剑柄，右手窄刃搁在膝盖上，面具歪着从盾牌上沿探出来看热闹，嘴里还念叨：
“嚯，这劲儿不小，但你的攻击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巨剑圣壁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