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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清风徐来(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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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秋霜覆阶,金瓦琉璃沐尽破晓晨光。

短短一月,朝野翻覆,乾坤易主。

南宫景以五万御林军为刃,以内线布防为棋,借凤兰蝶和亲北境、皇权空虚之机,雷霆之势肃清朝堂乱党,逼退老帝禅位。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终褪去一身墨色朝袍,登临九五至尊之位。

太和殿的龙椅冰冷肃穆,衬得阶上新帝眉眼冷峻,一身玄金龙纹帝袍,敛尽了往日隐忍的温柔,只剩俯瞰天下的漠然与威严。

登基大典尘埃落定,朝野初定,唯一桩举国瞩目的事,便是凤国和亲公主入京。

无人知晓,这场万众期待的和亲,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也是一场双向博弈的局。

宫门之外,仪仗肃立,礼乐轻扬。

百官列队躬身等候,朝服整齐,鸦雀无声。人群侧后方,立着一身青衫的徐来。

他新科金榜题名,一身素色官袍清逸出尘,眉目温润,眼底却藏着谋士独有的沉静与通透。此番他奉新帝旨意,全权负责迎接凤国公主入京的一应事宜,明面上是朝堂新秀履职尽责,暗地里,却是奉了与南宫清风的默契,静观新帝心性,窥探这一场风波背后的所有玄机。

徐来垂眸立在百官末位,姿态恭谦,看似安分守礼,余光却一瞬未离高台之上的南宫景。他知晓南宫景蛰伏多年、谋权篡位的所有隐忍,更清楚凤兰蝶是这位冷心帝王唯一的软肋。今日兰蝶公主入京,便是试探帝王本心最好的时机。

礼乐声渐近,精致华丽的凤驾缓缓驶入朱雀门。

车帘轻启,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缓步走下,眉眼轮廓、身形仪态,竟与凤兰蝶别无二致,分毫不差。

正是顶替真身、前来和亲的季漉。

她身着凤国制式的云锦和亲嫁衣,鬓边珠翠摇曳,眉眼刻意描摹出温柔缱绻的模样,褪去了往日的阴戾张扬,扮作温婉纯情的贵女姿态,步履轻缓,步步生莲,朝着太和殿高台走去。

百官见此绝色,皆暗自赞叹,无人辨出眼前人乃是赝品。

唯有高台之上的南宫景,漆黑的眼眸骤然沉沉一凝。

距离尚远,未见全貌,可那熟悉的眉眼间,少了一丝独属于凤兰蝶的灵动鲜活,多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僵硬与虚假。

季漉缓步至阶下,盈盈福身,声音柔婉似水,刻意拿捏着凤兰蝶平日的语调:“臣妾兰蝶,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软糯的称呼入耳,周遭百官无人异动,皆以为帝妃情深,静待新帝动容。

唯有暗处的卜庆广,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

果然是假的。

他阅人无数,观其神骨便知真伪。真正的凤兰蝶恣意明媚,眉眼藏娇,眼底有少年意气,绝非这般刻意温顺、步步拘谨的模样。

高台之上,南宫景端坐龙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帝王威压沉沉铺开,面上无半分欣喜动容,只淡淡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之人,声线低沉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平身。”

季漉心头微定,暗自庆幸自己模仿得天衣无缝。她早已摸清凤兰蝶与南宫景的情深过往,知晓二人最珍重私定终身的信物,此刻便是笃定了万全之策。

她缓缓起身,抬眸望向高高在上的帝王,眼底盛满刻意堆砌的深情,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截乌黑的木簪,小心翼翼托在掌心,高高举起。

木质纹理粗糙,边角残破,正是那日她当众摔碎、又暗中偷梁换柱藏起的槐木簪。

“陛下可还认得此物?”季漉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缱绻,字字句句皆是精心编排的说辞,“此乃臣妾身在凤国,日夜亲手打磨,耗费数日心血,专为陛下制成的定情信物。昔日臣妾许诺,待来日重逢,便以木簪为凭,与陛下相守余生,双宿双飞。如今臣妾如约而至,千里奔赴京城,只为赴陛下白首之约。”

这番话情真意切,搭配着手中残破的簪子信物,听得周遭百官纷纷动容,暗自感慨帝妃情深、跨越山河。

周遭一片唏嘘赞叹之声,唯有两处寂静无声。

一处是高台龙椅之上的南宫景。

一处是百官末位、静静窥察的徐来。

秋风穿殿而过,卷起阶前落叶,微凉刺骨。

南宫景的目光落在那截木簪残片之上,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情,唯有彻骨的寒凉与洞悉一切的清明。

无人知晓,他与凤兰蝶朝夕相伴数年,彼此心意相通,那支未完成的槐木簪,从不是这般说辞。

凤兰蝶性子娇憨直率,从未对他许诺过“白首相守、双宿双飞”的客套情话。那日她研磨刻簪,不过是闲来无事随心而为,从未说过此簪是专属定情信物,更从未许诺以簪为凭、千里赴约。

更何况,他熟记那支簪子的每一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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