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清风徐来（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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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梧桐碎叶，在露台青砖地上打了个旋，四下的侍女早已远远退至廊下，将这片空间留给二人。

残霞将尽，天际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

南宫清风望着垂眸的徐来，他长睫轻敛，神色间带着几分自省，仿佛还在介怀方才当众与徐砚对峙，扰了她的体面。

她并未立刻接他方才那句致歉，反倒缓缓开口，嗓音清和，褪去了方才驱逐徐砚时的冷厉，多了几分探究。

“方才徐砚口中所言，你当真不娶妻？”

这一句问得平静，却字字落进徐来心底。

徐来猛地抬眼，撞进她一双深邃澄澈的眼眸。落日最后的微光映在她眼底，没有嘲弄，没有诧异，只是安安静静等着他的答复。

方才徐砚为了诋毁他，故意扭曲他入赘的心意，对外散播他不愿娶妻，甚至揣测他身有隐疾。那些不堪的流言，终究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

徐来喉结微滚，指尖微微蜷缩。

他所说的“不娶妻”，从来不是不愿与她相守。只是不愿以徐家三少的身份，按照世俗规矩，将她迎娶入徐府，做他徐家门下的妻。

“我不是不愿成婚。”徐来的声音低沉恳切，目光牢牢凝在她脸上，“我只是不愿，让你以妻子的身份，踏入徐府那座牢笼。”

他向前踏出一小步，二人之间距离更近。

“徐府内里是什么模样，你大约略有耳闻。我那嫡妹满心妒火，一心想要折辱你的风骨；嫡兄徐砚，看重的是你背后宗室权柄，而非你本人。若你嫁过去，便是落入那盘早已布好的局。”

提起徐府众人，徐来眉宇间掠过一丝怅然。那是生养他的地方，却处处藏着利刃，对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世家娶妻，女子便是夫家之人。往后要侍奉长辈，周旋姑嫂，困在内宅方寸之间。你手握朝局，肩上担着家国，不该被后宅琐事绊住手脚。我绝不能亲手把你送进去受那些磋磨。”

南宫清风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匕首的缠绳。她见惯朝堂阴谋，见过无数利弊权衡的算计，却很少见到，一个男子，甘愿推翻整套世俗婚嫁规矩，只为护她免于后宅烦扰。

“所以，传言说你不肯娶妻，实则，你打的主意，是入赘我府？”

她一语点破他心底真正的打算。

徐来心口一震。原来她早已经猜到。

他垂落的手紧紧攥起，下颌绷起一道清浅的线条。入赘二字，于世间男儿而言，近乎奇耻大辱。舍弃本家姓氏，寄身妻族，要承受满朝文武、世家子弟无穷无尽的讥笑非议。

可于他，那却是唯一两全的路。

“是。”徐来没有半分躲闪，坦然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说得无比郑重，“我想入你府里。我不做徐府三少，我来做你的人。”

“世人笑赘婿卑微，仰仗妻家过活。可我所求从不是你的权柄、你的尊荣。我只想站在你的这一方天地，不必你困于徐家后宅。没有小姑刁难，没有家族桎梏。你依旧是执掌朝局的清风郡主，不必为婚姻收敛半分锋芒。”

晚风掀起他素色衣袍的边角，无徐家族徽，无世家纹饰。他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斩断和徐家牵绊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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