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清风徐来（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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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清风沉默片刻，眸光沉沉打量眼前之人。

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徒，或是想要把她拘于后宅的世家儿郎。唯有徐来，反其道而行。不肯要她踏入泥泞，反倒甘愿自己走过来，奔赴她的高处。

可入赘一事，哪里是简简单单两个人心意相通便能了结。

她身为南宫宗室嫡长郡主，身份特殊。若是接纳徐家庶子入赘，必然震动朝野。朝堂之上的谏官，各怀心思的世家，都会对此大做文章。帝王虽为她堂弟，也要顾及宗室体面。

“你可知入赘郡主府，要承担什么？”南宫清风缓缓问道，语气严肃起来，“一旦入赘，你要舍弃徐姓，断绝徐府大部分亲缘往来。朝野上下流言蜚语会如潮水一般涌向你。昔日同窗、世家子弟，皆会视你为笑柄。往后朝堂之上，你的出身，永远会被人拿出来攻讦。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她不想他凭着一腔热血做出抉择，来日再被无尽的世俗冷眼磨平心意。

徐来轻轻点头，眼底不见半分犹疑。

“我自幼在徐府做庶子长大，看人脸色，听尽闲言。旁人的眼光，我早已不在乎。”

“徐家给我的，不过是一个庶子名分，数不尽的冷眼薄待。如今要我舍弃，亦没有什么可惜。”

他抬眼，眼底漾开一抹极浅温柔。

“唯独你，我舍不得。我不要你为我牺牲半分。那么，便由我来牺牲那些世俗看重的东西。”

“娶妻是把你拉进我的凡尘，入赘，是我奔向你的山海。”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彻底消散。郡主府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落下来，笼罩住露台之上的两个人。

南宫清风望着他坚定的眉眼，心底沉寂多年的某处，似被轻轻触动。

半生周旋朝堂，人人皆敬畏她的权位，忌惮她的手段。有人想攀附，有人想制衡，有人想将她困于后宅，极少有人，会这般设身处地，处处替她考量。

她微微抿了抿唇，却没有立刻应下他的请求。

“徐来，心意我懂。只是此事重大，不是你我二人私下决断便可。”

她语声沉静，“一则要过宗室礼法，二来，徐家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方才徐砚受辱而归，回去必定会同你那嫡妹串通，想方设法阻挠。”

徐来淡淡一笑，眸中带着冷意：“他们要阻挠，便尽管来。我的心意，不会动摇。”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一名青衣侍卫快步走近，于月下躬身禀报。

“郡主，徐府派人送来帖子，老夫人邀徐公子回徐府，说家中有要事，务必请徐公子即刻过府。”

徐来听闻，神色不变。

他心里清楚。

徐砚回去之后，定然已经将方才郡主府发生的一切尽数禀报。如今老夫人传召，怕是一场疾风骤雨，正等着他回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