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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盛家隐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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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觎这番话说的其他人是直咧嘴,什么叫“魏家死的比五皇子惨”,还要让五皇子看到魏家结局再死?

这都是什么阎王爷的口吻,说来说去还是要让人去死。

可这话落在五皇子耳朵里,却让他悲惨哭啼渐渐停了下来,他恨魏家,恨魏广荣,更恨那个当初没有在他出生时就狠心掐死自己的女人,可恨到最后,他最恨的竟是自己,那摔碎的泥塑如同那个死在大火里再也活不过来的女人。

五皇子将那手札贴在胸口,缓缓抬头看着裴觎,眼中潮湿赤红,“我要你发誓,保她父母亲人。”

裴觎淡声道,“我不信誓言,也不会与你起誓,但我裴觎一言九鼎,只要他们未曾作奸犯科,谁也动不了他们性命。”

五皇子闻言惨然一笑,是啊,这世间起誓之人比比,若真都能应验的话,怕是老天爷都忙不过来,可他却莫名相信眼前这人不会食言,他缓声说道,“好,我将魏家的东西交给你。”

“齐铭宣!!”

魏广荣大惊失色,魏太后也踉跄。

五皇子却是扭头看向他们,“我一直以为我骨子里留的是魏家的血,所以才与你们一样的凉薄狠毒,我算计二哥,借魏家的势,为的就是心里那丝不甘,也为了与你们证明你们选错了人,可现在我才知道,就算身上没有你们的血,被你们养在身旁也早晚会坠入污泥。”

“看,你们当初就不该让母妃生下我,结果贪心太过,被你们亲手造出来的孽种,送了你们下地狱。”

他说话之后也不顾二人惨白的脸色,将顺嫔留下的那手札整理好,放进胸前衣襟里收好,这才开口说道,

“定远侯方才所言不错,当初北地灾情爆发,沈霜月替朝廷筹粮坏我好事,让我之前囤积的大批粮食砸在手里,我心下焦急,更恼怒她多事,便借二皇子私兵之手对付沈霜月,却不想露了痕迹。”

“二皇子入狱之后,太后和魏广荣第一时间便察觉是我所为,二人震怒至极,既恐北地之事暴露之后牵连魏家,也恨我毁了二皇子,坏了魏家多年筹谋,我苦苦哀求,又以魏家只剩我一个皇子为由,想要让他们保我,可是太后和魏广荣却都不愿,还道我心思歹毒,毫不犹豫就要处置了我。”

五皇子抬头,脸上露出与他那年少面庞全然不衬的冷然,

“太后说,就算魏家血脉的皇子死绝又能如何,只要她还活着,魏家还在,他们大可效仿当年对父皇那般,寻一个皇子诞下新的魏家血脉,只要魏家愿意倾力辅佐,无论是谁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而魏家就算再等十年二十年,也绝不会选择我。”

“我原是盼着二皇子废了,他们迫不得已只能保我,却不想他们宁肯选择一个未出世的娃娃也不选我,好再或许是遗传了太后娘娘多思多虑,当初我借魏家之事图谋北地巨利,敢算计二皇子性命,本也不曾全想着依靠血脉亲缘来保我。”

“我手里握着魏家不敢叫人知晓的隐秘,这才逼的他们明知会落入深渊,却也不得不保我。”

肃国公急声问,“什么隐秘?”

旁边有人也是忍不住开口,“难道是与魏家叛国有关?”

五皇子摇头,“叛国不叛国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年定安王府盛家乃是枉死,是被魏家所害,而魏家当年赶尽杀绝,恨不能将所有知情之人斩草除根,毁了一切与之有关的证据,就是怕此事再被人掀开。”

哗——

整个大殿之中,瞬间如滚油中泼入了热水,所有人都是倒吸口气,而早前就已经有所猜测的李瑞攀和柳阁老他们,更是面上露出苍白。

“定安王府?那不是十几年前谋逆的逆贼?”

“听说当年他们勾结南朔,被先帝下命时逃出京城,欲行叛乱之事。”

“对啊,听说后来还是被陛下……”

有人张嘴就想要说当年往事,可话到了嘴边蓦的想起自己说的是什么,下意识看向上首景帝时,猛的闭嘴。

别说是那些当年留下来的老臣,就算是后入朝堂的新人,也多多少少都知道今上这位是如何登基的,更曾听闻过当年先帝驾崩时,魏太后和景帝之间那场生死凶险的“博弈”,而在那场博弈之中,下场最为凄惨的,无疑就是满门尽灭的盛家。

曾经显赫朝野的定安王府,曾经宠冠后宫的盛贵妃,甚至还有那个被今上无比看重的盛家血脉的孩子,都死在了那场谋逆里。

如今五皇子却说盛家是枉死,是被魏家所害,那当年陛下……

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看向上首坐着的人,就见景帝紧压着唇角,神色难看。

殿中所有人都觉得不好了,今儿个这事看着像是冲着魏家来的,可怎么到最后牵扯出这桩旧案,一旦真闹出波折有了反复,魏家便也罢了,犯下那么多事情本也逃脱不过,可是陛下呢?

当年陛下可是亲手砍了盛家那么多人的脑袋!

殿中气氛一时沉凝,所有人都是屏息大气不敢出。

五皇子却没管那么多,他今日必死无疑,况且与景帝本就没有父子之情,如今连血缘名分也没有了,他何必在意揭穿这桩旧事之后景帝该如何自处,反而瞧着往日那个从来都不曾正眼看他,总是冷漠的像是外人一样的男人失了权威,僵直身子难堪模样,五皇子还觉得心中爽快。

他也没等人问他,就主动说道,“当年盛家鼎盛,盛贵妃独宠于宫中,魏家于他们面前只不过是寻常,若非定安王叛国谋逆,盛家有不臣之心,魏家根本没有机会越于人前,可是当年的盛家远胜如今的魏家,本已是富贵企及,万人之上,且盛家忠耿远胜于魏家。”

“连魏家想要那个位置,都只是想用自家血脉的皇子,慢慢筹谋一点点上位,可世代忠勇、替齐家征战沙场,镇守江山的盛家,却蠢到用主将去通敌叛国,将自己害死在战场之后,还留下了证据藏在一个早已经嫁进宫中为妃的女儿手中,最后被人发现之后,累及全族惨死。”

五皇子这话讥讽意味十足,却也将当年落在盛家身上的那些罪名明晃晃的扯了下来。

当年盛家落罪不是没有人怀疑,毕竟以盛家当年的地位,哪怕直接领兵围了皇城,夺了皇位,都比他们通敌叛国来的要可信一些,更何况当年定安王盛擎还因勾结南朔之人,将自己“害死”在了南朔,别说是武将了,就是朝中那些不通兵事的迂腐文臣听说此事,都觉得可笑至极。

可问题是,当年那场变故来的太过突然,盛家谋逆,先帝病重,没等问罪盛家就直接逃亡,紧接着便是先帝病逝,魏家掌权,再之后魏太后命人围剿盛家和景帝时,景帝就已经提着盛家人的脑袋回了京城,紧接着便一路登基坐上了皇位。

待到所有事情理顺时,盛家的事早已经尘埃落定。

魏太后和魏家一口咬定盛家是逆贼,景帝也不曾辩驳,满朝上下帮着盛家说话之人全部落罪,或遭贬黜,或遭同罪处斩,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京中血流成河,所有人都怕沾染上这种祸事。

从那之后,朝中便再无人敢提一个“盛”字。

再后来,盛家的事,就成了朝中所有人心照不宣,不能提及的隐晦,不管有没有怀疑,不管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样,至少在明面上,盛家就是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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