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睁眼说瞎话(1/2)
沈霜月的话如同轰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五皇子静静看着眼前二人,既是惊讶他们三言两语就猜中了真相,也是佩服于二人敏锐,他忍不住拍了拍手,“裴侯爷,你与沈娘子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复又抬头看向了魏太后,“皇祖母,你这辈子唯一做的件好事,怕就是成全了他们二人。”
魏太后,“……”
哪怕早就已经知道今日逃脱不过,也在沈霜月出现时,就已经惊觉自己被这二人给算计了,可听到五皇子那看似称赞实则嘲讽意味十足的话,却依旧忍不住郁气冲头。
她满心想要阻拦裴觎的“好婚事”,以为他想要和肃国公府联姻,想尽办法的破坏此事,为此甚至不惜在宫宴之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只为了让裴觎不能得偿所愿。
她自以为赢了裴觎一筹,逼着他迎娶沈霜月这个世人皆知的二嫁妇人。
可谁能想到,这姓裴的从头到尾都是在耍着她玩。
他从来都没有想要和肃国公府定亲,也从来都不喜欢郑家那个幺女,他看上的分明就是沈霜月。
他一早想要的也是这个二嫁妇人,怕是就连当初谢家那些事情,除了想要借机对付魏家之外,更多的也是先是冲着沈霜月去的。
魏太后竭力忍着到了喉间的血腥,想起裴觎之前装模作样的举动,这狗贼分明是怕她知道他心意之后,拿住沈霜月借以要挟他,出手阻拦二人婚事,所以才故意借肃国公府转移视线。
结果她自诩聪明一世,竟被他骗的团团转,亲手将沈霜月送到了他跟前,成全了二人婚事,让他得偿所愿。
魏太后死死抓着椅背,面色阴冷,“哀家只恨没直接弄死他们!还有你!”
她满是杀意的看着五皇子,
“当年顺嫔生你的时候,哀家就该掐死你这孽种!”
五皇子闻言丝毫不恼,反而嗤笑了声,“那不还得多谢太后娘娘,否则母妃怎么能生下我,不过说起来这便是缘分吧,要不是你们当年费尽心力,哪能招来我这个魏家的报应。”
“你!!”
魏太后目眦欲裂。
五皇子见状反而越发高兴,他憎恶魏家,憎恶太后,哪怕前些日子恨极了他们偏心凉薄,可往日太后他们高高在上随时都能断他前程,他不得不依附顺从。
可如今的她,不过是个失了权势的老妇。
他和魏家人今日都得死,魏太后也逃脱不掉,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难不成怕她去了地底下咬他?
五皇子被自己这想法逗笑,面上也是“扑哧”一声,笑的在场其他人都是莫名其妙。
沈霜月瞧着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却是诡异的猜到了五皇子在笑什么,她忍不住看了眼魏太后,杀人诛心呐。
五皇子被所有人盯着,低咳了声压下了笑意之后,才说道,“裴侯爷和沈娘子说的不错,金泉能够假死,的确是蔡真帮他遮掩。”
“我查探芮家往事时,意外发现芮家的事表面上是魏家出手,可蔡真竟也有出手帮忙,就连芮鹏诚夫人的亲眷都被蔡真灭了口。”
“我惊疑之下,便察觉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当年的事情也可能并不只有魏家出力,所以我就便命人十二时辰不轮休的盯着皇陵,足足监视了近三个月,才意外发现蔡真每月二十时都会悄悄下山一趟,去一处隐秘小院待上一晚。”
“我自然好奇,蔡真入宫时便无亲眷,也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亲朋,有什么人值得他亲自前去,便让人去探了探那院子,没想到那院中住着的,居然是十几年前就已经给先帝殉了葬的金泉。”
当时听闻蔡真探望的是个独居的老人,五皇子也是极为惊讶。
就如同他所说,蔡真当年在宫中的身份,他的底细无人不知,蔡家既无亲眷,又无其他子嗣,有什么人能值得蔡真月月前去探望。
而且蔡真离开皇陵时也从不带人,行为举止都像是想要避开外间视线,不想让人察觉他去见了那老人。
五皇子就更奇怪了,所以命人在蔡真离开之后,偷偷潜入画了那人的画像,又寻了当年先帝还在时的宫中老人,这才意外发现,那与蔡真见面的赫然是本该已死的金泉。
芮家和魏家勾结,害死定安王。
蔡真横插一脚,暗中替魏家收拾尾巴,而本该殉葬的金泉却还活着。
这些人本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寻常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有关系,可如今放在了一起,又出现在同一件事情上面……
五皇子哪怕再蠢,也知道了当年定安王府被灭这事,非魏家一家所为。
蔡真,金泉,先帝……
谁都不干净。
能在朝堂为官的本就不会太蠢,而如今立在殿中的好些人,更都是人精,那心思一转八百个心眼,更遑论五皇子的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他们自然也能猜到五皇子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许多人脸上都如同打翻了染色盘,乍青乍白或是惊疑,格外的精彩,而如同李瑞攀和沈敬显、陈乾等人更是张着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柳阁老更是握紧了拳头,眼帘微垂,若是细看还能瞧见他几乎绷直的嘴角,可微颤了一瞬的身形。
裴觎本就高于众人,仗着身高优势,几乎将周围所有人的神态都纳入眼底。
他静静看了眼柳阁老,挪开了目光。
太子早已经不知何时起了身,显然也是听懂了五皇子话中之意,他张着嘴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皇祖父他怎么会……”
定安王府与皇室和睦多年,一文一武镇守大业江山,盛家从上到下从来都没有生过反意。
他登基之后,盛家人对他恭敬有加,对于皇室之令也从无不从,旁人身居高位,或许会生猖狂,就像是魏家这般,揽权于手便想要一脚将齐家踢开,甚至扶持自己子嗣血脉坐上皇位。
可是盛家从来没有。
他们从太祖立朝开始,就一直守在定安王的位置上,御守边疆,抵御外敌,替齐家南征北战,却不插手皇权,对皇室更无半点逾矩。
先帝为什么要动盛家?!
而且当年先帝对盛贵妃的宠爱有目皆睹,那恨不得将所有珍宝和宠爱全部交给她的架势,怎么可能是假的?
上手的景帝脸上也是惊诧怀疑,先帝竟然知道定安王府的事情,蔡真出手必然是先帝授意,那盛家之事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且他比起其他人想的要更多,他是亲眼见过先帝对盛家恩宠,对盛贵妃的宠爱的,他不惜冷待魏氏,六宫闲置,独宠盛贵妃数年。
如果五皇子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当年定安王府的事情先帝早就知情,甚至还暗中帮助魏太后和魏家收拾残局,那先帝在这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与魏家合谋、纵容他们谋害定安王府,还是……
从头到尾,先帝对盛家的恩宠都是假的,他一直都隐在幕后,而无论是魏家还是魏太后,都不过是他对付定安王府的棋子?
景帝忍不住开口,“所以金泉当年为何出宫?”
五皇子说道,“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应该与盛家有关,父皇……”
他唤了一声“父皇”,却陡然想起自己根本不是皇家子嗣,还有之前被揭穿的难堪身世,顿了下,改口,“陛下若想知道,让裴侯爷派人去将蔡春和金泉拿进宫来,自然就能知道。”
景帝脸色一顿,忍不住看向裴觎。
而这一次裴觎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擅作主张”,反而抬眼对着景帝道,“陛下可要微臣出宫拿人?”
景帝目光微颤,往日裴觎唤他陛下时,虽刻意表露的冷淡,但他看得出来他眼底是有几分温情的,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太子,裴觎都总会留有几分余地,可是如今他再唤“陛下”,哪怕神色如常,但那双眸子里却再无半分亲近。
景帝知道,裴觎是怨了他。
是他刚才衡量魏家生死时,不愿揭开盛家往事让他寒了心。
“阿觎……”
景帝张了张嘴,那声轻唤声音微颤。
裴觎却只是看着他不曾说话,也不应,他似是在等着他抉择,等着看他是要将人拿进宫里彻底揭穿往事,还是依旧想要压下此事保全自己。
那个曾经满心依赖唤着他兄长的孩子,再也不会信任他了。
景帝眼中生涩,开口说道,“既是假死,自然要审问清楚,立刻派人去捉拿蔡春和金泉进宫。”
裴觎俯身应了声“是”后,看向五皇子,“金泉在哪里?”
五皇子低声说了个地方。
裴觎朝着殿外看去,那边牧辛立刻明白,点头领命便转身离开,而等他走了之后,裴觎才又看向五皇子。
“所以当初,你便是拿芮家和金泉的事情,要挟的太后和魏家?”
五皇子点头,“我其实并未动金泉,因为怕惊动了蔡春,但当时太后和魏广荣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说出芮家的事时,二人虽有动摇却未曾放弃想要我的命,直到我提起金泉,他们才彻底变了颜色。”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魏太后和魏广荣当时勃然大怒的样子,那种被揭穿隐秘的羞恼和惊怕,哪怕二人很快就回过神来竭力稳住心神,可那瞬间的变色是做不了假的。
也就是那时开始,五皇子便几乎可以肯定,金泉当年离宫是和盛家的事有关,而蔡春恐怕也知道盛家旧案实情。
说到底,是魏太后和魏广荣,让他知道了“真相”。
裴觎闻言淡然看向魏太后,“原来如此,蔡真怕是知道一些事情,但又不愿和魏家同流合污,太后娘娘当年会答应让陛下登基,也是因为蔡真吧?”
“怕他鱼死网破,蔡真又答应你们,只要陛下登基他便前往皇陵从此不再提及隐秘,所以你当年才不敢对陛下赶尽杀绝?”
魏太后冷笑了声,“莫须有的事情,自然由得你们说,你们连先帝旨意都不放在眼里,因为一个不仁不义的孽种胡乱几句话就想要问罪哀家,哀家有什么好说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裴觎闻言说道,“希望太后娘娘待会儿还能这般嘴硬。”
魏太后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对于裴觎口中要挟之言,都未曾如之前那般慌乱恼怒,她只是静静看着立在殿中的裴觎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冷声道,“盛家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已经盖棺定论,这么多年世人早已知道他们是逆贼。”
“你看似追究魏家,实则却执着于掀开旧案,不惜伪造证据也要栽赃魏家,甚至为此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当年盛家人的脑袋,哀家亲自看过,悬挂在宫门前做不得假,裴觎,你和盛家是什么关系?还是你就是当年盛家逃脱的孽种……”
砰!
太后口中恶言还没说出来,就只听到一道破空声后,她瞬间惨叫了一声。
众人抬头看着捂着嘴满手是血的太后都是大惊失色,而虞嬷嬷更是心神俱丧,猛地厉喝,“定远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手伤了太后娘娘!!”
魏太后口中满是血腥,抬眼望着裴觎,口中含糊却依旧说道,“怎么,被哀家说中了心思,也只有盛家那般恶心的逆贼窝里,才养得出这这种贱奴,不忠不仁,大逆不道,哀家当年就该亲自将盛家人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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