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死不瞑目?他怕是担心盛家不能死绝!(1/2)
蔡真的话落下之后,殿中原本猜忌先帝的人都是忍不住愣住。
是啊,要说起来当年先帝对盛家的确不薄。
他若有意想要对付盛家,在盛擎大败之后就可以顺势处置了盛家,就算不能将盛家赶尽杀绝,也能顺势趁着朝中那些想要落井下石的人一起。
只要先帝置身事外,就能让盛家成为众矢之的。
当时朝中多少人想要落井下石,又有多少早就觊觎定安王府权势的人,恨不得借着此战将他们拉下马来。
先帝只要不开口,盛擎“贪功冒进”,连累三万精锐葬身河阳谷,甚至险些让麓云关战败的事,无论哪一桩落在盛家身上都是大罪。
就算不能让盛家顷刻颠覆,盛家也会被人口诛笔伐,被天下人唾骂,可是先帝并没有,他不仅驳回了所有想要问罪盛家的折子,压下了朝中不满的声音,还执意让盛家“功过相抵”。
也是因为先帝将麓云关战事的功劳,最后分了大半落在盛家二爷盛嵩头上,盛擎“战败”的恶果才得以抹平,盛家之后更是安生了好几年。
直到后来谋逆被人检举,证据确凿,先帝才命人抓捕,可盛家早已经“畏罪潜逃”,全族离京,这般情况下别说是先帝,就连京中大部分人都觉得盛家多少有些问题,否则怎么会这般惧怕入宫对质?
见众人因为蔡真的话生出迟疑,甚至忍不住看向裴觎和五皇子,似是怀疑他们先前判断有错。
沈霜月忍不住嗤笑了声,出声说道,“蔡大监倒是懂得避重就轻,混淆视听。”
蔡真蓦地抬头,“你是什么人?”
沈霜月面色冷然,“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问蔡大监一句,你说先帝对盛家从无所疑,哪怕临终前也从未想过要将他们置于死地,对盛家人留有情分?”
蔡真毫不犹豫道,“是!”
“呵。”
沈霜月顿时笑出声,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嘲讽,“你说先帝病重,是因盛家谋逆之事刺激,说先帝弥留之际因盛家叛逃在外死不瞑目,他不瞑目到底是因为与盛家的情分,还是因为他没有在死之前,亲眼看到盛家人被赶尽杀绝?”
“你敢污蔑先帝?!”蔡真勃然大怒。
沈霜月被他这般狰狞怒视,却丝毫不为所惧,她只是抬眼冷然看着眼前色厉内荏之人,开口道,“我污蔑?到底是我污蔑,还是你不过想要替先帝遮掩。”
“先帝若对盛家看重,怎会轻信盛家谋逆之言,他但凡对盛家有半点信任,能念及盛家多年辅佐齐家镇守大业之情,就不会将追捕盛家的事情交给了魏家。”
沈霜月的声音不大,带着女子特有的纤细,可是落在大殿里所有人耳中,却是掷地有声,
“当年先帝早已立后,又与魏氏恩爱多年,却突然对盛贵妃一见钟情。”
“他明知道当时的太子已与盛家女联姻,也知道他再迎娶盛氏会让盛家遭人议论,可他还不顾外间流言蜚语,以真爱之名强行迎娶盛贵妃入宫,给他六宫独宠,给他远胜于中宫的看重。”
“世人皆道盛贵妃祸国,道他得帝王独一份的真爱,可先帝如果真的爱重盛贵妃,难道不知道他对贵妃的独宠意味着什么?”
“他本就早有妃嫔无数,又与魏氏恩爱多年,他难道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他偏偏以宠爱为名将盛贵妃推于众人面前,让得中宫失颜,六宫怨声载道,就连外间也到盛氏出了个祸水。”
“莫说这些流言蜚语有多难听,后宫那些妃嫔有多嫉恨,就只是魏氏,先帝与她夫妻多年,怎会不知道魏氏是什么性情,不知道这般情况之下,魏氏对于盛家人的憎恨?”
沈霜月目光落在蔡真脸上,带着几分逼视,
“魏冲勾结芮鹏诚,陷害定安王后,你出面替魏冲收拾尾巴,可别说是因为你和魏家有私交,先帝并不知情,若你和魏家真有这种交情,后来魏太后他们把持朝权的时候,你就不会那般矛盾的与他们决裂,强行扶持今上登基。”
“还有盛家谋逆事发之后,朝中那么多大臣,那么多有能力又忠耿的人,先帝倚重的不少吧?其他人不说,柳阁老……”
沈霜月抬手指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老人,
“柳阁老是三朝辅臣,又曾替先帝启蒙,更是最为忠心于先帝之人,且他当时在朝中的手段我不信胜不过魏氏,可是先帝为什么要把调查盛家谋逆和追捕魏家的事情,交给魏冲?”
“他明知道芮家之事上魏冲做了什么,明知道魏氏对于盛家的怨恨,他难道没想过魏冲会公报私仇对盛家赶尽杀绝,还是不知道哪怕盛家谋逆是假的,魏家也会竭尽全力将其坐实,让盛家再无翻身之力?”
“观先帝在朝时种种国策,无不英明,怎么的,他偏偏在盛家的事情上面就糊涂了?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沈霜月虽不是盛家的人,可她还记得她那次被裴觎带到定安王府旧宅时,看到的那片残垣断壁,看到的那片如同废墟一样,哪怕时隔十数年也依旧还残留如同已经长进石壁里的血腥。
哪怕不曾亲眼看到,她也能想象当年魏冲带人冲进盛家之后,有多少人惨死,要说先帝不知情,说他对盛家留有情面?
蠢货才信!
沈霜月看了身旁的裴觎一眼,目光再落向蔡真的时候,已是讥讽,
“先帝弥留之际,有功夫忏悔自己见异思迁,忏悔辜负发妻恩义,明知道魏家迫害盛家的真相,却还给他们留下那么一封无论魏家犯何过错都能赦免的遗诏,却没功夫留下一句盛家对大业有功,只得生擒,寻一个辅政大臣严查盛家谋逆的圣旨。”
“怎么,他就是这么对盛家留有情分的?也难怪先帝死不瞑目了……”
沈霜月嘲讽至极,哪怕没有将话说尽,可那句“死不瞑目”,却是如同狠狠一巴掌,扇碎了蔡真刚才对先帝的那些辩解之词,也扇碎了殿中那些人刚才对于先帝生出的那点儿迟疑。
蔡真被沈霜月的话说的脸色涨红,随即铁青。
他不是不想要找话来反驳,可是沈霜月说话时太快,而且没当他找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时,她就先一步堵了他想说的话。
他想说芮家的事情是他私自所为,可他后来又和魏太后他们对峙。
他想说先帝重病神志不清,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却能留下给魏家的遗诏,偏生对于盛家半个字不提。
蔡真精明了大半辈子,遇到了不知道多少人,可偏生却被一个这般年轻的女子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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