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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他的月亮,永远高悬于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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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觎登基,既有些出乎意料,可细想之下又在不少人预料之中。

原以为新帝上位,朝中会有天大的变动,嵇跃光当朝“顶撞”怕是下场凄惨,而其他那些曾经跟随太子的朝臣,都与嵇家一样坐立难安。

怎料宫中迟迟不见旨意传下来,他们却半点都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觉得有刀悬于头顶,随时都会落下来。

谁曾想两日过去,宫中的确是下了旨,但那旨意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景帝被封太上皇,移居别宫奉养,嵇家不仅未曾被问罪,嵇跃光反而被提入中书,入内阁,朝中不少人升官,亦有一部分人被贬。

陈乾依旧在次辅之位,而元辅之位却落在了谁都没有想到,就连自个儿都已经在欢快收拾包袱,打算再次告老还乡的李瑞攀身上。

李瑞攀打翻了包袱,面对阴恻恻的陈乾等人,据说“激动”的险些晕了过去,而沈敬显的御史中丞之位也被挪了,封了个奉恩侯,明奖暗贬。

跟随太子的那些旧臣,只要未曾犯事者,多都留在原任,少部分还得了升迁,这也就罢了,最离奇的是。

新帝竟是命人给废太子齐铭晟送去了一封圣旨。

“封王?”

太子……不,齐铭晟看着手里的圣旨,一脸懵逼,抬头看向来传旨的人张了张嘴,“小舅舅他,怎么会给我封王?”

那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封他为宸王,命他入中书理政,可问题是,他以前是太子啊,小舅舅他不将他圈禁也就罢了,怎么还敢给他封王,让他入朝?

而且“宸”这个字是能轻易给的吗?

小舅舅他疯了不成?!

牧辛笑眯眯的看着太子,“自然是因为陛下看重王爷,陛下说了,王爷夙兴夜寐学了多年,这一身本事荒废了可惜,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之后的春闱秋闱,各地官员翟选,北地灾后的安抚重建,事事都离不得人。”

“您可是先帝爷和诸位大儒、老臣联手调教出来的,自要为朝廷发光发热,而且陛下不养闲人,王爷这府里开销太大,总不能白吃白住白享受,却什么事儿都不干吧?”

牧辛说话间,朝着太子拱了拱手,“这圣旨微臣给您带来了,王爷明儿个记得去上值,好些事情等着您呢。”

说完,他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齐铭晟:“……”

“??”

不是。

他虽然、大概、的确是白吃白住,可这不是被“圈禁”吗?谁圈禁了还要自己干活赚饭钱的?!

而且封王也就算了,为什么明天就上值?!!

他才休息了两天而已!!

两天!!

拉磨的驴也不带这么使的!!

最重要的是……

齐铭晟拿着那圣旨突然惨叫了一声,吓得身旁的小福子一哆嗦,“殿……不对,王爷,您怎么了?”

齐铭晟小脸惨白,“我封王了。”

小福子欢喜,“这是好事啊,王爷往后不必被困于一地,陛下不曾想要囚禁您。”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新帝登基之后,他便陪着主子一起被圈禁到老,从此再难得自由,可是没有想到新帝居然封了殿下王位,还准允他入朝。

既要前去当值,便意味着不会囚禁殿下,这般峰回路转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让小福子都快要喜极而泣。

可是小福子扭头却见自家王爷哭丧着脸,拿着那圣旨手都在发抖。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封王不好吗?”

齐铭晟小脸发白,“封王是好,可我才把晚清送回张家,还给了她和离书……”

他以为自己没了将来,以为再难见天日,所以想要将人早早送走,免得留下与他一起吃苦,为此不惜让她生怨。

可是如今小舅舅却给他封了王,同样是一人之下,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他要是早知道自己不会被圈禁起来,他给哪门子的和离书,又哪会和张婉清坦白?!

而且小舅舅既然不打算对他做什么,那他干嘛还帮他把媳妇送走?!!

齐铭晟捏着圣旨,气到嘴都发抖,

“小舅舅害我!!!”

……

“扑哧!”

沈霜月听说齐铭晟得了封王的圣旨,连滚带爬就带着阿苑去了张家,想要求见原太子妃张氏一面。

可没曾想阿苑被人带进去了,他却被乱棍打了出来,连带着鼻梁都险些被张氏身边的丫环甩着府门差点砸断。

沈霜月乐不可支,“你可真够坏的,本就没打算对他如何,还故意答应送走婉清。”

裴觎坐在一旁淡声道,“他自己作,怪我?”

夫妻之间,本就该坦诚相待,更何况张氏从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她对齐铭晟的感情极深,但齐铭晟对她却一直有所保留,甚至存了几分算计。

但裴觎身为局外人却看得明白,齐铭晟对张氏是动了真心的,但他不愿承认,自己也没察觉,他总困囿于太子身份,习惯间将夫妻之情也作为利弊权衡。

可是真心哪里经得起这般消耗?

裴觎说道,“他和张氏之间的问题迟早会暴露出来,倒不如趁着这次让他吃个教训,我这是在帮他。”

沈霜月倒也是知道齐铭晟和张婉清之间那种不对等的“感情”,对于裴觎这般说词,却还是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在故意整他。”

裴觎哼了声。

他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谁让那臭小子居然不信他,活该让他遭点罪。

裴觎伸手将沈霜月拉进怀里,“不说他了,宫里已经在筹备大婚了,我命人将封后大典和登基大典放在了一起。”

沈霜月靠在他身前,“会不会不好?毕竟是新帝登基的大事……”

“什么大事都比不过你我大婚,况且我这是在替礼部和内庭司省事。”

一次登基大典,一次封后大典,哪一样都不可轻忽,倒不如放在一起办了。

谁能有他这个皇帝当的体贴?

沈霜月轻拍了下他胳膊,“这是省事的事吗?登基大典本就繁琐,如今又要加上封后,你还要求他们既不能简陋怠慢,又得将时间缩短免得累着了我,而且婚服礼制又还要最好的,将封后的重要放在登基之上,你这般为难他们,怕是礼部的那些人都要恨不得骂咱们昏君妖后了。”

裴觎冷哼了声,“他们敢。”

沈霜月看他强势有些无奈,“他们是不敢,可也别太为难他们,朝中进来本就事多,大婚寻常便可。”

“不行。”

裴觎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本就是我强求而来,为了我困于后宫,我怎能让你受半点委屈,况且我就是要告诉世人,你沈霜月是我苦求而来的明月,是这皇庭后宫以后唯一的主子。”

他眉目张扬,眼眸之中全是肆意。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敬你,比敬我重要。”

沈霜月闻言皱眉,“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可我在意。”裴觎将下颚靠在沈霜月发顶,搂着她腰,声音低沉,“阿月,是我强留了你,我怕你会后悔。”

这皇宫大内,最无自由可言,但他却用私心困住了他的月亮。

他想让月亮悬于头顶,想要月亮独照于他。

哪怕明知这里藏着吞噬人命的恶兽,知道这个位置所会带来的血腥,他也自私地不肯放手,就算将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他也依旧害怕。

男人失了方才的张扬,那句害怕说的人心中泛软,沈霜月听着耳边格外有力的心跳声,缓缓抬眼,

“那你会让我后悔吗?”

裴觎低头望着她的眼,一如初见时明媚,让人忍不住沉陷其中。

他俯身靠近,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动作温柔而克制,低语的声音轻若呢喃,却又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不会。”

他不是先帝那窝囊废,也绝不会让他的月亮变成魏氏那般疯魔之人。

若有朝一日,他负了她。

那便,杀了他!

……

外间夜色昏暗,隐约的鸟啼虫鸣,伴着夜风飘了进来。

软榻旁的小桌上,是裴觎字盖好玉玺皇印的诏书,隐约摇曳的烛火之下,诏书旁放着虎符,虎符压着的那句话格外清晰。

“……帝若崩,中宫沈氏总戎机,临轩摄政,垂怜以决万机。”

——

他的月亮,永远高悬于枝。

不必低头。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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