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塔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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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入口深处似乎是传来了些许声响，黑黝黝的内部就像是一双眼睛注视着入口处的人。
叶青结在录音里提到他是偶然发现这条矿道的，但莫尘知道那不是偶然，符文在引导他，从他在第一个空村发现第一枚符文开始，这座塔就在一步步把他引到这里。
“我先进去，星羽和千凝随后，其他人留守在外面。”莫尘说，“保持通讯畅通，遇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三人走入隧道百米后，两侧的岩壁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枚刻在岩石上的符文，紫黑色的光晕沿着壁画缓缓流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是金属氧化后的味道，像锈蚀的铁器浸泡在盐水里。
梦千凝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斩星辰的剑柄上，身上的雷光与隧道里那些紫黑色的符号光芒一接触就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
从进入隧道的那一刻起，她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共振感就变得更加明显了。
不是危险，是那些符文在回应她，她每往前走一步，符文的光晕就会亮一瞬，然后在她走过后又暗下去，像一排沉默的灯。
她没有说出来，但莫尘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让贝尔把沿途每一枚符文的能量波动都记录了下来。
走到深处，隧道盘旋向下，继续朝下前进约莫两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极高，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悬在头顶，像倒悬的深海。
空腔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塔，塔身通体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号，每一枚都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塔的底部有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紫黑色的光晕，在门框边缘缓缓流动。
塔周围的地面上铺满了尸体，有魔族的尸体也有人类的尸体，他们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姿势扭曲，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极度的恐惧——眼球外突，嘴巴大张，嘴角有干涸的黑色涎水。
没有外伤，皮肤表面也没有被攻击的痕迹。
星羽蹲下拨开一具尸体的眼睑，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
“他们的精神力被抽干了......”星羽站起来，脸色十分沉重，“他们在死前近距离接触过塔里的东西。”
莫尘的目光越过那堆尸体，落在塔门处，“青结的录音里说塔里的东西在呼吸。”
“如果它需要进食，那它在吃的不是尸体，是精神力。”
“这些尸体进来的时候还是活的，它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的精神力在恐惧中达到峰值，然后一次性抽干。”
“青结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恐惧。”
“你怎么确定？”星羽问。
“因为他是自己走进来的。”莫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录音里他说他不敢进去，但最后他还是进去了。”
“他害怕，但他更怕的是什么都不做，所以塔里的东西才会对他产生好奇，而不是直接把他当成饲料。”
莫尘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半掩的石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塔内的底层是一个圆形大厅，地面铺着与塔身相同的暗色石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那种奇怪的符号。
塔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紫黑色能量光团，直径至少有一人多高，正在缓慢地搏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光团中延伸出数十条极细的紫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墙壁，与塔身上的符号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每隔几息，光团就会收缩一次，收缩时所有符号的光芒会同时变亮，然后在膨胀时又暗下去。
星羽的目光从光团上移开，扫过大厅四周，他的夜视能力是三人中最好的，所以在这昏暗的环境下看得更加清晰。
在大厅右侧的一条通道入口处，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人影，那人穿着一件沾满泥泞的白袍，胸口别着一枚药王谷的徽章，左臂上缠着一条紫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中央那个巨大的光团。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左眼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紫红色。
莫尘比星羽更快一步冲了过去，他蹲下身一把抓住那人没有锁链缠着的右手手腕，脉搏还在，微弱但规律。
他把那人的脸转向光源，然后整个人僵了一瞬——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虚时境入口处，叶青结跟在李默身后，临走前回头朝反方向离开的莫尘挥了挥手，说“等我出来就是S级炼药师了，以后你们受伤只要还有口气，小爷都有信心把你们从阎王手中抢回来！”
再之后就是南大陆沦陷，通讯全断。
现在人找到了，在一座被紫黑色锁链缠绕的地下塔里。
将内心翻涌的思绪全部压制下去，莫尘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平静地开口道：“青结。”
莫尘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稳，“醒醒，我们来了。”
叶青结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极慢地睁开右眼，左眼的紫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虹膜边缘，那只眼睛暂时还不能动。
在他看清面前的人和他身边的两人后，叶青结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颧骨突出得几乎要把皮肤撑破，但那个笑容的弧度还是莫尘记忆中那个欠揍的弧度。
“是你们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音量极低，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也很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虚时境出来之后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你，现在南大陆沦陷，通讯全断。”
莫尘拧开水壶递到他唇边，一边给他喂水一边检查他左臂上那条锁链。
叶青结喝了几口水，声音清了一些，“先想办法把我从这玩意儿上弄下来。”
锁链不是金属，表面有温度——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像是活物的皮肤，脉搏微弱但在跳动。
贝尔的分析数据同步到莫尘的视野中：锁链的能量波动与塔身的符号完全同频，与中央光团的搏动节奏也一致，每隔一段时间，能量流动的方向会反转一瞬。
“别硬来。”叶青结说，“这玩意儿有反制机制，我试过了——毒、刀砍、火烧、腐蚀药水，这些全都不管用。”
“它不让我走，但也不杀我，它在研究我。”
他示意莫尘低头看他的左臂，那道被锁链腐蚀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没有敷任何药膏，只有被反复灼烧后又自行止血的痕迹。
“塔里的东西是靠精神力波动来定位目标的，波动越剧烈，它越容易找到你。我把波动压到最低，它就找不到我的频率。”
“但它知道我还活着，所以它把我锁在这里，想看看我能撑多久。”
“见到活人的感觉真他妈好。”他缓了口气，然后用那只正常的眼睛看着莫尘，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长话短说。”
“我能通过它看到一些事情，同理它现在也能听到我说的话，但它不是无时无刻醒着的——每次光团收缩之后会有极短的间歇，那几秒它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趁现在得告诉你们几件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加快：“第一，这座塔不是唯一的。我透过光团的视角看到了其他塔的位置，有一座在东大陆的旧神遗迹。异界也有一座，在夜王府与血王府交界的一处禁地。”
“三座塔都是同一个法阵体系的一部分，阵眼就在异界那座塔里。”
“第二......”
他看向星羽，又看向梦千凝，最后把目光转回莫尘，“第二，塔里的东西在等人，但等的不是我。它选了我，是因为我是第一个自己走进来的人，它想用我当跳板，通过我的身体和精神力找寻它的目标。”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莫尘说，“换了别人，在这种环境下撑不了这么久。”
“还没完全做好。”叶青结握紧莫尘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用力——像他以前每次被吓到之后都会做的那样，抓住离他最近的人不放，“它知道千凝来了！从她踏入矿道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了！它在等她！”
星羽回头看向梦千凝，她站在大厅中央，与那个巨大的能量光团正面相对。
剑斩星辰垂在身侧，剑身上的雷光与光团散发出的紫黑色光芒在她脚下交织成明暗交错的纹路。
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往前走一步，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光团在回应她，那数十条延伸到墙壁上的锁链同时轻微颤动，发出极细的铮鸣。
“千凝。”星羽喊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头，但他能看到她握剑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她隐约觉得体内某种东西正在在苏醒，当时在灰城外一闪而逝的感觉，此刻在塔内被光团激发，不再是若隐若现的雏形，而是某种正在浮出水面的庞然巨物，她正在压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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