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值得铭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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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重抬起头，透过缺口处弥漫的烟尘，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魔兵浪潮后方走来。
那身影足有两丈高，浑身覆盖暗红色鳞甲，双手各持一柄骨制巨斧。
每走一步，地面便震动一次，它周围的魔族纷纷避让，甚至有些来不及避让的便被它的巨斧扫开，如扫垃圾。
炎魔族部队的队长！
卫重盯着那道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能站着的死士只有七人了，七个人半数带伤，身上的甲片碎裂大半，武器也卷了刃。
“你们七个，退到第二道防线。”
没有人动。
“这是军令！”卫重的声音骤然严厉，“去！把这条命留着，后面还有你们死的时候！”
七人对视一眼，沉默地起身，互相搀扶着退入废墟深处。
最后一个人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卫重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烟尘中。
卫重转过身，面对缺口。
他单手提起矛，矛杆上的刻痕已经数不清了——今早刚添的那些新划痕还泛着新鲜的木色。
他站在尸山之上，脚下是魔族和人类交叠的残骸，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废墟。
那炎魔族的小队长走到缺口前，停下脚步。
它低头俯视卫重，猩红的眼珠里没有轻蔑，只有审视，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它抬起一只巨斧，斧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朝卫重指了指。
“你，值得我杀。”
声音粗粝如砂石碾磨。
卫重没有答话，只是将矛杆往地上一顿，溅起一圈碎石。
炎魔族队长踏前一步，脚下尸骸碎裂，它身形虽巨，动作却快得惊人，巨斧劈下时带起的风压将尸山上的碎肉吹得四散。
卫重侧身避开，斧刃劈入地面，碎石炸开，砸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他没有退，反而借势欺近，矛尖直刺对方的膝盖关节。
鳞甲碎裂，黑血迸出。
炎魔族队长闷哼一声，另一只斧横斩而来，卫重矮身躲过，斧刃擦过他的头皮，削断一缕白发。
他贴着地面翻滚，矛杆在地上一撑借力弹起，矛尖再次刺出，这次目标是小腹。
对方后退一步，用斧面挡住矛尖。
金属碰撞声刺耳，卫重的矛杆弯曲，险些脱手。
他连退三步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依然平静。
“虽然年迈。”炎魔族队长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你的骨头很硬。”
卫重啐出一口血沫，龇牙一笑：“你他妈话真多。”
魔能——力量强化！
英魂——风元素！
借助着英魂的速度加持他再次冲上，这次他不再闪避，而是正面迎向劈落的巨斧。
矛杆架住斧刃，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但他在矛杆断裂的瞬间松手，整个人从斧下钻过扑进对方怀中。
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刀尖刺入对方腹部的鳞甲缝隙，狠狠一搅。
炎魔族队长吃痛咆哮，另一只巨斧横扫，斧背砸在卫重的背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他撞在废墟墙上，咳出一口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腿已经不听使唤。
炎魔族队长大步走来，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便涌出一股黑血，它走到卫重面前，低头看着他，“人类，你值得铭记。”
随后它举起巨斧，卫重看着落下的斧刃反而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废墟间回荡，嘶哑而畅快。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一直贴着胸口存放的魔能炸弹。
三日前，莫尘在兵器库用现有材料制造A级魔能炸弹分发时，他多要了一颗，当时没人知道。
斧刃落下的瞬间，蓝白色的光芒炸开。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校尉庞大的身躯吞没，鳞甲在高温中剥落，血肉在光芒中蒸发。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十丈之内的尸骸被气浪掀飞，碎石如雨般落下，烟尘冲天而起，在晨雾中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爆炸过后，缺口处只剩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底焦黑，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远处，高地上。
御九渊站在一块突起的巨岩顶端，双手负后，俯瞰整个战场。
晨雾散尽后，东门的战况一览无余——尸山，血河，还在燃烧的陷阱残骸，以及那个新炸出的坑洞。
他身后一名魔族副将的盔甲上沾着露水，迟疑片刻后上前一步。
“主上，东门缺口已开，是否增兵？”
御九渊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废墟，越过城墙，仿佛在穿透层层阻隔，落在城内的某个点上。
沉默良久，他摇了摇头。
“不急。”
副将一怔：“可是——”
“西门才是主攻。”御九渊打断他，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边的人类指挥官正在等我的反应，他要看我往哪边投入兵力，来判断我的主攻方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猎手在审视猎物时的专注。
“他布了三天局，每一层都在拖延时间。”
“东门这些死人，是为了让他觉得得手了。那枚炸弹，是为了让我觉得东门难啃，逼我增兵。”御九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坑洞上，“但我偏不，我要让他猜不透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杀招。”
副将欲言又止，最终退了回去。
御九渊再次抬起眼，目光穿透战场，穿透城墙，仿佛落在指挥所中那个正闭目感知战局的青年身上，他看得很认真，像一个棋手在端详对面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自语，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我会知道的。”
晨风拂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西门的号角声开始响起，比东门的更加低沉，更加绵长。
那是真正的主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