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值得铭记（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号角声起时，东门城墙上的碎石簌簌震落。
千百只号角同时撕裂晨雾，魔族的战号用骨角所制，声音低沉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一层叠一层，将黎明时分残存的寂静碾得粉碎。
守城士兵手中的长矛一颤，随即握紧。
没有惊呼，没有慌乱。
三天，足够将恐惧熬成麻木。
卫重蹲在缺口后方的废墟堆上，正将最后半块干饼塞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在品味什么难得的珍馐。
听见号角，他把饼渣从胡须上抹掉，用仅存的左手提起身边那杆矛。
矛杆上刻满了划痕，每一道代表一个死在这杆矛下的魔族。
从第一道到第七十九道，刻痕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他身后，五十名死士从暗渠中鱼贯而出，脚步很轻，甲片用布条缠紧，走动时只发出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饼分你们。”卫重从怀里摸出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压得紧实的粗饼，“最后一顿了，别饿着肚子上路。”
死士们接过饼，沉默地嚼。
有人从腰间解下水囊，大家轮流喝一口，废墟间只有咀嚼声和水流声，没有别的话。
然后魔族的浪潮涌来了。
先是地面震动，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密集的震颤，仿佛大地本身在发抖。
缺口外那片被毒障腐蚀得焦黑的平地上，黑压压的身影从雾中显现——先是轮廓，然后是獠牙，然后是数不清的、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
低阶魔兵，最低等的短角魔族，繁殖力惊人。
它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是如潮水般涌来，一层叠一层，前排的摔倒后后排的便踩上去，用同伴的尸体铺路。
第一道陷阱在魔族前锋部队踏过时炸开。
那是女士兵带人埋设的触发式魔能地雷，踩中后并非立即爆炸，而是延迟半息，等周围魔兵聚集时才猛然炸裂。
蓝白色的光团在黑色浪潮中次第绽放，每一次炸响都伴随着残肢飞溅和刺耳的惨叫，轰鸣声不绝于耳，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但后面的魔族依旧埋头继续向前冲锋。
它们踏着同伴的尸体，踏着还在抽搐的残躯，踏着被炸断的肢体，速度不减。
这群短角魔族不知道恐惧，它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向前！
第二道陷阱随之触发，那是浇了火油的陷坑，他们跌落时溅起冲天火柱，火焰沿着坑道蔓延，将一整片区域烧成火海，焦臭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陷阱一层层触发，魔兵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潮水仍在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卫重站在废墟最高处，单手握着矛，眼睛盯着缺口处那道越来越薄的防线。
“第一组，上！”
他声音不大，但身后十名死士立刻动身。
他们从废墟间穿过，利用残垣断壁作掩护，摸到缺口左侧的掩体后。
魔族第一批前锋部队已经冲过最后一道陷阱，攀上碎石堆成的斜坡，一只身形较大的短脚魔族率先翻过缺口，嘴里的獠牙还挂着不知从哪撕扯来的血肉。
长矛从侧面捅出，三根矛同时刺入它的肋下、脖颈和眼眶，干净利落，这只短角魔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瘫倒。
死士们收矛，重新隐入掩体阴影。
第二只魔族翻上来，又是三根矛同时刺出。
“第二组，补右侧。”
另外十人无声掠出，占据缺口右侧的破损墙垛。
魔族开始从多个方向同时涌入，死士们两人一组，一攻一守，攻者刺要害，守者扫下盘，配合默契得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魔族一批批冲上来，又一批批倒下，缺口处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形成一道新的矮墙。
卫重没有动，他站在废墟顶上，单手握着矛，目光越过缺口，落在更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浪潮上。
他在等，等真正值得他出手的东西。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缺口处的尸体已经从矮墙堆成了小山，死士们脚下踩着的不是碎石，而是魔族的尸骸。
第一组伤亡三人，第二组伤亡两人，活着的人退下来休整，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们没有包扎，只是用布条胡乱缠紧，便重新握起武器。
“第三组，顶上去。”
又有十人补上。
卫重的声音始终平稳，像在田里喊号子。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那些人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三天前他们就做好了准备，三天里他们把每一处掩体、每一条暗渠、每一块可以作盾牌的碎墙都记在骨子里。
他们不是来防守的，他们是来拖延的。
一个时辰。
魔族其他的部队也陆续进入。
不再是单纯的短角魔族，混在其中的还有炎魔族，浑身通红皮肤，吐息间喷出热浪。
炎魔族的火焰铠甲具有更强的防御力，普通的金属长矛刺上去根本破不了防，死士们不得不改用短刀，冒着被火焰烧伤的风险贴近后从甲壳缝隙刺入。
近距离肉搏，伤亡骤增。
第三组撤下来时，十人只剩四个。
其中一个腹部被炎魔的利爪剖开，肠子拖在体外，他用对方尸体还燃烧着的火焰止血，用布条缠了两圈，回到掩体后便靠在墙上，把刀横在膝上，盯着缺口方向。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但手始终握着刀柄。
卫重终于动了。
他一跃而下，从废墟顶上直扑缺口。
落地时矛杆覆盖魔力值横扫，砸碎一只短角魔族的头颅，随即借势旋身，矛尖从下往上刺入一只炎魔族的下颚，穿透脑壳。
他只有一条手臂，但动作比所有人都快，矛杆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刺，时而扫，时而用矛尾锤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魔族的要害。
“补他的位。”他沉声道，矛尖钉穿一只魔族士兵的咽喉，抽矛时带出一蓬黑血，“把油罐搬出来，缺口后面堆一圈，等——”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闭嘴。
地面再次震动。
这次的震动规律而沉重，不似魔兵奔跑的杂乱，而是某种巨物踩踏大地的节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