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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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是雪,北境的雪像是永远干不了的棉被。
辉月披着这条被子,漫无目的在黑夜中行走,怎么也找不到处理的办法。
寂寞了千年万年的万寂雪山,迎来了它的劫难。
“安莱”的施工队挖沟架渠,招来的民工吃喝拉撒全排入雪白寂静的雪山之中。有些民工不讲究,从帐篷里钻出来,披着保温毯在帐篷外不远的地方就解决了,都懒得去专门修建的厕所里。
辉月皱了皱眉,选择忍耐这种粗俗的行为。
“你干什么?”戴着红臂章的夜巡民工提着铁棍就过来了:“安夫,随地大小便,罚款2个灵石!”
“哦~见鬼!”安夫还想讨价还价,看到红臂章手里的铁棍,还是乖乖屈服了:“你真是魔鬼!一个月的工钱本就只有500灵石,我不过是撒个尿,你就要罚我两个灵石!
魔鬼都没有你的残忍!”
红臂章拿到灵石,眉开眼笑,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唰唰两笔写下罚单,让安夫签字。
嘿~今夜罚的这两颗灵石,回去交了差,能有一颗落入他的手中!
“陈老板规定了,文明施工,不许乱拉乱尿,又不是没给你拉屎拉尿的地方,你管不住自己的屁股,就别怪我的手伸进你的钱包里。”红臂章得意道:“我的朋友,听着,你要讲文明。
哈哈哈哈……”
辉月没再多看,他又从“安莱”的营地走向天道宫的营地。
天道宫的营地里没有帐篷,全是大大小小的冰屋。有能力的,在冰屋中铺上妖兽皮毛,保持室内温暖。没有能力的,就只能硬挨着。
偏偏,这有能力的,都是天道宫的弟子。而那些硬挨着的,是天道宫招来的民工。
辉月:“……”
辉月的冰屋仿佛一座冰宫,宫中十二位长老各自遣其门下弟子为他修建,恢弘大气,神秘高洁,就像辉月在天道宫中的形象一样。
今天,辉月不想回去。
回去又能如何呢?
继续坐在蒲团上打坐,还是坐着想:钱从哪里来?
“安莱”的民工每月有500灵石,天道宫的民工却只有300,这300还不一定能按时到他们手上。
“安莱”可以发帐篷,发保温毯,发睡袋,天道宫却连冰屋都要民工自己堆。
“安莱”可以将小小的民工营地如城市一般规划,饮食、居住、排污安排得头头是道。天道宫却是一团散沙。
这让辉月不得不自我怀疑:天道宫,当真那么差?
天道宫当然不差,它屹立几千年,如果连它都称得上差,那这世上也没多少好地方了。
天道宫只是不能和“安莱”比。
辉月在天道宫的营地里走了一圈,自我怀疑中,看到了一个冰笼。笼边有五名拿着剑的天道宫弟子守着,笼中关着一名天道宫弟子。
他被寒冰禁锢双手,凄惨的吊在半空中,身上一道又一道的鞭痕交错,将他那身明黄色的纱衣抽出一道道血痕来。鲜红的血顺着光裸的脚趾滴下,被冰冻成一颗一颗血红的冰珠。
“弟子参见宫主!”天道宫的弟子远远看到辉月的影子,就恭敬的跪下,声音在风雪中,透出雪一样的冰冷。
辉月慢慢从冰屋的重重阴影中走出,他仿佛比这冰雪还冷,声音如九天之上传来:“他……有何罪?”
天道宫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禀报。
辉月又重复了一遍:“他,有何罪?”
顶不住辉月的质问,五人之中,为首的那名女弟子大义凛然道:“渊扬师弟违背师命,不遵宫规,师父罚他受冰刑一年,直到洗去他这一身浊骨为止。”
天道宫的冰刑,很残忍。
废掉人的手脚经脉,封掉人的气海丹田,把人至于冰雪之中,每日抽打20鞭,或是30鞭,完全看施刑者的命令。
抽打完之后,伤口不准上药,任由冰雪慢慢冻住伤口。下次鞭刑,又抽打在同样的位置,被冻住的伤口再次喷涌血液,分不清是脓血还是鲜血。
如此反复一年,即便修为没被废掉,等把人放出来的时候,也废了。
违背师命,不遵宫规?
辉月又问:“他违反的是哪一条宫规?”
女弟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辉月就知道了,渊扬没有违背宫规,只是他的师父想罚他,而他的同门,同样不希望他好过。
辉月没直接下令放了渊扬,他只是淡淡道:“让你师父来见我。”
女弟子不敢耽搁,双手掐诀,一道灵符银光飞出,召唤起自己的师父来。
辉月没走,他慢慢的踱步到冰笼前。冰笼中的渊扬慢慢睁开眼睛,迷蒙又无助的看着辉月。
天道宫在收弟子时有一条规定:五官不整者不收。
天道宫没有丑人,渊扬是其中相貌出众的,修为不算弟子当中最高的,为人却有几分能力,在辉月面前也露过几次脸。
如今,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手脚筋全断,孤零零的挂在冰笼中,像一只被献祭的羊。
“你后悔吗?”辉月淡声问道。
“什……么?”渊扬意识已经模糊,他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艰涩得听不出原来清扬婉转的音色了。
旁边天道宫的弟子像是找到了在辉月面前表现的机会,厉声呵斥道:“你做的那些丑事,宫主问你有没有后悔?!”
“丑……事?”渊扬略微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是……丑事。”
“但……我没什么可后悔的。”渊扬无声无息的低下头,像是被这万寂雪山刺骨的雪风吹散了最后一口气。
天道宫的弟子长眉倒立,怒声呵斥:“这就是你为羽宫三师兄的行事作态?在宫主面前也敢大放厥词?信不信我禀明了师父,明日再多加你30鞭?!”
“南风,不可无礼!”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人踩着雪风飞来,落在辉月身前三米的地方,半跪在雪地之中:“羽宫羽音,见过宫主。”
辉月示意他站起来,白凤族长的人,见她从不用跪,她的威仪却不损半分。天道宫的人,凡见他者,必定毕恭毕敬的跪下,他们心中在想什么,辉月又能看出多少呢?
或许宫中神器能将他们说的、做的,照得一清二楚,可每一个宫人都拉到神器面前看一遍,他们以后的心就不会变了么?
“起来吧。”辉月知道自己现在道心不稳,却仍保持着基本的威仪,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冰笼中的渊扬,又瞥了一眼羽音长老,问:“你为什么罚他?”
羽音长老脸色难看起来,微微撇过头去,支吾道:“宫主,是属下没教好弟子……”
“他不是救了你么?你为什么罚他?”辉月又问了一遍,甚至已经点明了:我知道渊扬做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羽音长老厌恶的瞥了冰笼中浑身是血的渊扬一眼,无奈而屈辱:“宫主,您既然知道,也该明白我的苦衷。”
辉月宫主:“……他救了你的命。”
羽音被千灵所伤,丹田碎裂,神府受损,天道宫内丹鼎一派救不了他的命,原本是要死的,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拖日子。
但是渊扬找来了“补元丹”和“回天丹”,硬是将羽音长老破碎的丹田,受损的神府给修补好了,甚至让他的功力突破了之前的瓶颈,更上一层楼。
可惜……羽音长老并不感激,渊扬被关进了冰笼。
辉月问:“你觉得他的方法不妥?”
“奇耻大辱!”羽音气红了眼:“属下宁愿立时死了,也不要他用那种方法换来的药!”
“哪种方法?”一个戏谑的女声由远及近,带着漫不经心的高傲:“用陪我睡觉的方法?”
辉月和羽音长老同时回头,雪地中行来一群人,为首的女子,一身黑色的狐皮大衣,头上戴着羽纱帽子,帽子上硕大的宝石在雪地中折射出火彩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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