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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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辫子上缀满珍珠、宝石。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腰带,腰带上倒是没有镶嵌宝石了,但其上隐含的能量波动,制作这腰带的皮,曾经属于一头高阶妖兽。
女人脚下蹬的皮靴同样如此,与腰带上的皮,来自同一头妖兽。靴子地下嵌着精金制成的金属块,即便走在雪地上,仍旧发出好听的,属于金钱的声音。
女人在离二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她身后跟着的人如同变戏法一样,立刻给她搬来一把纯黑的椅子,恭敬的请她坐下。
女人理了理狐皮大衣,手指随手划过大衣上极品火灵石做成的扣子。跟着她的人,又马上为她撑起一把大伞,挡住漫天的风雪。紧接着,一杯滚烫的热茶被递到她手边。
浓郁的灵气从茶杯中溢出,哪怕隔了二十米远,都能闻到茶香,更别说在这绝灵之地,灵气有多可贵了。
女人轻抿了一口,就把茶杯捧在手里,在雪风中汲取这一杯茶的热量。
“嫌弃他的丹药来路脏,你大可以自刎以证气节,又何必为难一个肯为你受辱的孝顺弟子?”女人笑意盈盈的睇向羽音长老:“除非……你既要名声,又要气节。
那么怎么办呢?
只好让你陪睡的弟子去死了。”
羽音长老气得脸都红了,阴冷的盯着女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天道宫的闲事?!”
女人笑着摇摇头,又抿了一口茶,口吻轻佻:“啧……你看,被说中心思,急了。”
“大胆!你敢辱我天道宫?!”羽音长老的弟子看到自家殿主受辱,拔出长剑,立刻朝女人劈去。
风雪中,雪亮的剑锋如同刺骨的罡风,朝着女人的门面扑去。
这只是金丹期修士的一剑而已,没什么威力,何况是在万寂雪山使出来的,威力再打一个折扣。
女人身后随便出来一个人,随手一挥,这一剑的剑势就没了。
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笑意不减,扭头去看辉月:“宫主,你的人好没有教养啊。原本是口舌之争,你这一动手,可马上就演变成肢体冲突了。
我小小一个商人,敌不过你天道宫诸位高手,免不得要请皇城司过来保命了。”
皇城司一来,性质立马变样,成了天道宫和“安莱”的矛盾。
此时,辉月宫主正求着白凤族长跟他一起擦屁股,哪里敢得罪人?
“是天道宫失礼了。”辉月宫主淡淡的瞥了那敢动手的弟子一眼:“还不跟钟姑娘赔不是?”
之前挥出那一剑的弟子脸憋得通红,跟他家殿主一模一样,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宫主……您让我跟这无名之辈赔不是?!”
江湖正道中数得上名号的正道人士,见了他也得矮三分。如今他视若神明的宫主,却让他给一个从“安莱”冒出来的野丫头赔不是?!
辉月宫主说话不喜欢说第二次,只是给了羽音长老一句话:“你这弟子不甚稳重,先打发到外门去好好历练一番吧。”
羽音长老憋屈的点头:“是。”
“先自我介绍一下——“安莱”,钟蔓云。”女人见辉月宫主给了面子,也不再继续抓着失礼这个借口不放,她今晚又不是来找茬的。
钟蔓云指了指冰笼之中,已经昏迷的渊扬:“你们天道宫既然不稀罕他,不如把他给我如何?作为交换,你们天道宫的民工用度,我来买单。”
羽音长老再也忍不住,长发飞舞,怒极暴喝:“放肆!我天道宫的弟子,岂容你如阿猫阿狗一样,说要就要?!”
羽音长老是化神境的高手,他的一声怒喝,足以让低阶修士落魂丧魄。
在羽音长老怒吼的一瞬间,钟蔓云就被她身后的一人用层层结界包裹起来,辉月又一挥衣袖,挡住了羽音长老的威压。
羽音长老略微惊讶,辉月宫主也挑了挑眉。
保护钟蔓云的人,修为并不比羽音长老弱多少,手中还握有一把高阶的灵剑,如果真与羽音长老较量,谁输谁赢,不一定。
然而这样的人物,竟然甘心为“安莱”钟小姐的马前卒?
这场浮于表面的争锋,钟蔓云没受任何影响,她只是凉凉道:“生什么气呢?用一颗已经决定废掉的棋子,换为你天道宫卖命的民工死活,多划算的一笔买卖?
我都亏到姥姥家了。”
“还是在你天道宫眼里,弟子的性命,民工的死活,都及不上你们的面子?”钟蔓云手撑着脸颊,靠在椅子扶手上,漫不经心道:“如果看不上民工的几百条性命,那灵源呢?”
灵源?!
羽音长老一惊:灵源,是每条灵脉的核心。只要灵源在,灵脉就能源源不断的挖出灵石,只是生成灵石的速度有快有慢而已。
“最新指标,“安莱”几大家族,决定联合起来,给万寂雪山捐献两枚灵源,为未来几十年的工程修筑提供便利。”钟蔓云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红唇清晰吐字:“不巧,我钟家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我撤资,“安莱”没有第二家能替补我的位置。
到时候你们这万寂雪山……
站在天道宫的角度想一想,你们也挺倒霉的。魔域深渊竟然在自己家门口裂开了。
这要是堵不住,不仅得拖家带口的搬家,还得死不少人吧?
从此昆仑深山,就要沦为魔修的快乐老家了。”
“哈哈哈……”钟蔓云欢愉的笑声伴随着呼啸的雪风,格外刺耳。
“你!!妖女!!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我天道宫放肆!今日,我必定替白凤族长好好教训教训你!”羽音长老仿佛被气得失了智一样,竟然直接抽剑对准一个晚辈!
“羽音,住手。”辉月冷漠的眼神,如同冰水浇在羽音长老头顶,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宫主……宫主!难道就任由她这么欺负咱们天道宫?!”
“一言而定。”辉月却没有理会羽音,而是淡淡的与钟蔓云讲条件:“渊扬给你,除了民工的食宿和灵源之外,你还需发放民工工钱,每月500灵石,为期500年。
中途民工伤病死亡,也由你发抚恤金。”
钟蔓云不太满意:“宫主,卖得太贵了吧?”
“我天道宫的弟子,值这个价。”辉月淡淡道:“听说你们天道宫有甚劳动合同?渊扬可以给你,但这合同,他也要签。
你需保证他的安全、自由,如他本人不同意,你不可强迫他与你行房事。”
钟蔓云更不满意了:“宫主,我不买了。”
“作为渊扬的身价,吾也可以给你承诺。”辉月谈起生意来,也是淡淡的:“你在北境所有生意,都受吾庇护。
北境与“安莱”合作矿石开采,吾会向白凤族长要求,你必须为开采者之一。”
钟蔓云终于得到了一点儿甜头,满意的点头:“这才有点儿意思。智扬,拟合同!”
“顺便,把我的人从那破笼子里弄出来。”钟蔓云换了个姿势,欣赏的看着半挂在冰笼中的渊扬。
的确是个美人。冰天雪地之中一片白,唯有他浑身是血,仿佛披着一层艳丽的红嫁衣,当真是楚楚可怜。
羽音盯着自己的结下的冰笼被人毫不客气的踢开,束来的雪魄冰锁被一剑斩断,引以为耻的弟子被旁人接走,额头上的青筋一跳又一跳:“宫主……宫主!何至于此?天道宫的风骨何在?!”
辉月瞥了他一眼:“那灵源你来捐,民工食宿你来负责,工钱你来给。”
羽音长老顿时不说话了。
这钱就算他有,也不能给啊~
不然不是明着告诉宫主,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宫中大肆敛财?
辉月:“……”
失望吗?
失望的。
但并不意外。
他只是盯着渊扬,道心再次动摇起来:不悔么?为什么不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