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秦梦长歌 > 第9章 中毒重生

第9章 中毒重生(1/2)

目录

公元前237年,春。

渭水之畔的咸阳宫,褪去了冬日的凛冽萧瑟,被一层温润和煦的春意层层包裹。章台宫西侧的御花园,是整座咸阳宫中景致最盛之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水回廊蜿蜒通幽,青石铺就的步道被宫人擦拭得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澄澈如洗的碧空。

道旁的紫槿树正值盛花期,层层叠叠的紫瓣簇拥枝头,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如同漫天紫霞轻洒,落在琉璃的发间、肩头,也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新栽的桃树抽了鲜嫩的枝芽,花苞半含半露,粉白相间,与不远处盛放的迎春、连翘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花香交织的清甜气息,沁人心脾。

檐角悬挂的鎏金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响,一声接着一声,飘向咸阳宫深处错落有致的殿宇群。霜月殿便隐在那片青瓦飞檐之间,与章台宫相隔三重回廊,殿宇以青灰色砖瓦覆顶,雕梁画栋间少了几分章台宫的华贵张扬,多了几分清冷内敛,远远望去,如同一位沉默伫立的宫人,在春日暖阳中透着一股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的孤寂。

琉璃扶着清雅的手,缓步走在曲径之上。

六个多月的身孕,让她原本利落挺拔、常年练功习武的身形添了几分柔和圆润,小腹微微隆起,勾勒出母性独有的温婉轮廓。可即便身怀六甲,她周身的气度依旧沉稳凌厉,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特质——来自28世纪末星际特种部队的铁血淬炼,加上战国战神白起亲授毕生武学的沉淀,即便卸下战甲、暂离佩剑,她的眼神依旧清亮锐利,感官远超常人。

今日她身着一袭月白绣缠枝莲纹的曲裾深衣,衣料是咸阳宫尚衣局专供的上等冰纨,轻薄柔软,贴身却不紧绷,恰好衬得她肌肤胜雪。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褙子,风一吹便轻轻扬起,宛若月下轻云。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成流云髻,鬓边垂落两缕碎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除却一支玉簪再无多余珠翠,素雅干净,却自有一番风华绝代的气度。

她腰间并未佩剑,凤鸣剑被她留在了章台宫寝殿内,那是白起亲自采乌金石为她锻造的佩剑,剑鸣如凤,削铁如泥。而衣襟之内,贴着一枚白起遗留的虎符玉佩,那是师父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嬴政早已为白起平反,自然不会禁止她佩戴。

琉璃下意识轻轻触了触衣襟内侧微凉的玉面,心头安定。

作为一名历经生死的特种兵,又得战神真传,她的五感早已被打磨得极致敏锐。周遭三尺之内,虫蚁爬动、花瓣飘落、宫人轻步,所有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与心神。此刻御花园中静谧祥和,唯有风声、铃声、花香,本该是最安稳的时刻,可不知为何,自踏入这片花丛深处,她心底便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警觉,如同被猛兽盯上的本能预警,细微却清晰。

“王后,前面的紫藤花架下,宫人刚摆好了新煮的茶,是蜀地今年进贡的蒙顶甘露,汤色清冽,滋味甘醇,最适合您现下饮用润喉。”清雅捧着一只素白瓷茶盏,脚步轻缓,眉眼温顺,作为曾经楚国公主芈曦的陪嫁宫女,入秦宫后便一心一意侍候在琉璃身边,早已成了她最心腹的人。此刻清雅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章台宫王后身怀龙裔,是整座咸阳宫中最受瞩目也最需护持的人,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琉璃微微颔首,唇畔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刚要开口应声,脚下的步伐骤然一顿。

杀气!

浓烈、冰冷、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毫无预兆地从右侧三丈外的太湖石假山之后,轰然爆发!

那股杀气并非市井流氓的凶戾,也不是寻常侍卫的锐气,而是久经训练、一心赴死的死士才有的决绝气息,沉如寒铁,快如闪电,瞬间锁定了她的周身要害。琉璃的神经在刹那间紧绷,特种兵的战斗本能压倒一切,根本来不及思考,左手猛地发力,将身前的清雅狠狠推开。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玄色身影从假山石后凌空跃出!

男子身着秦宫普通侍卫的标准服饰,玄色短打,腰束革带,脚蹬麻鞋,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韩国剑士特有的硬朗桀骜,脸上未带任何面具遮掩。他显然是经过精心伪装,浑身上下都透着“普通秦宫侍卫”的模样,任谁第一眼看去,都只会将他当作值守御花园的寻常兵卒。

可他的动作,却绝非普通侍卫所能比拟。

足尖在假山嶙峋的石面上轻轻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如同蓄势已久的苍鹰扑兔,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右手紧握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匕,匕身窄而锋利,匕尖泛着一丝极淡的青黑色幽光,无需细辨便知,匕身早已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他的目标极其明确,没有丝毫犹豫,毒匕直刺琉璃的心脉位置,出手狠辣精准,显然是要一击毙命,绝不留活口。

琉璃不认识他。

自入秦宫以来,她一心伴在嬴政身边,极少过问宫中人脉派系,霜月殿的侍卫统领韩宇,她从未见过,也从未留意过这样一个人。可陌生的身份,丝毫不影响她的战斗反应,换做平日无孕之身,她只需侧身旋步,借力卸力,反手便能夺下对方的毒匕,一招制敌。

但此刻,腹中胎儿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凶险,猛地在腹中踢动了一下。

细微却清晰的坠痛感从小腹传来,让她原本迅捷如电的动作,硬生生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短短半分的迟滞,成了致命的空隙。

“噗嗤——”

利刃划破衣料、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刺破了御花园的宁静,在春风与花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淬满幽罗寒毒的短匕,终究没能完全避开,擦着她的心脉要害,深深扎进了她的右肩。

剧痛!

冰冷刺骨的痛楚如同毒藤,瞬间从肩头伤口处疯狂蔓延开来,紧接着,一股灼烧般的麻木感紧随其后,顺着血脉经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向四肢百骸。琉璃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借着侧身闪避的力道,左脚在青石地面上重重一碾,身形旋出半圈,既避开了男子紧随而来的补刀,也卸去了部分匕首入体的冲击力。

她指尖一翻,未来世界学习的格斗术早已刻入骨髓,一掌横切,直逼男子咽喉。

掌风凌厉,带着战神亲传的狠厉,即便身体受制,这一击依旧足以致命。

男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致的诧异与震惊,他显然万万没有想到,一位身怀六甲、久居深宫的王后,竟会拥有如此凌厉的身手,即便中刀负伤,反击依旧快准狠,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比拟。他仓促间猛地偏头避让,掌风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带起一丝血珠,手腕急翻,想要再次刺向琉璃。

“护驾!有刺客!护驾!”

清雅被推开后踉跄几步站稳,看到琉璃肩头渗血的伤口,瞬间脸色惨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声呼喊如同惊雷,惊醒了御花园中值守的所有章台宫护卫,数十名手持长戈、腰佩长剑的护卫闻声而动,甲胄摩擦声、脚步声轰然响起,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名刺客团团围在中央,长戈直指其身,密不透风。

琉璃扶着身旁粗壮的桃树干,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右肩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浸透了月白色的深衣袖口,又顺着衣袖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那股诡异的麻木感越来越重,从肩头蔓延至手臂,再到胸腔、四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气力正在被剧毒快速蚕食,腹中的胎儿也变得躁动不安,轻微的胎动带着不安的气息,让她心头一紧。

她咬着牙,抬眸看向被护卫层层制服的男子。

他被数支长戈抵住咽喉要害,双臂被护卫死死反剪在身后,玄色的侍卫服上沾了尘土与颈侧的血珠,却依旧昂首挺胸,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冰冷倔强,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半分慌乱。他手中的毒匕早已被护卫打落在地,叮当作响,滚落在紫槿花瓣之中,青黑的匕尖愈发显得诡异可怖。

从头到脚,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指向幕后主使的物件,干干净净,彻头彻尾就是一个无牵无挂、一心赴死的普通侍卫。

琉璃的目光,落在他手腕处一道极淡却清晰的旧疤上,微微一顿。

那是常年握剑、练剑成痴的人才会留下的剑痕,位置、深浅、形状,都与白起当年手腕上的旧痕极为相似,绝非每日值守、操练的普通宫卫所能拥有。

此人,绝对是顶尖剑士出身。

“拿下!休要伤他性命!”

一声沉如惊雷、怒若寒潭的喝斥,从御花园入口处轰然传来。

嬴政身着玄色织金朝服,未戴九五之尊的冠冕,乌黑长发以一支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冷峻,眉眼间带着大秦君王独有的威严与霸气。他显然是刚结束早朝,听闻御花园有变,连朝服都未曾更换,便带着禁卫军与赵高一路疾驰而来,玄色衣摆被风扬起,步伐急促沉重,每一步都踏得青石地面微微震颤。

他的目光,在落入花园的瞬间,便第一时间锁定了琉璃肩头的伤口。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执掌天下苍生都波澜不惊的眼眸,在看到那片刺目的鲜血时,瞬间被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恐惧染红,瞳孔骤缩,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如同三九寒冬,让周遭的护卫与宫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阿璃!”

嬴政再也顾不上帝王威仪,大步流星地冲至琉璃身前,小心翼翼却又急切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与腿弯,刻意避开她受伤的右肩与隆起的小腹,生怕哪怕一丝一毫的触碰,都会加重她的伤痛。可他怀抱的力道却极紧,仿佛要将她牢牢护在怀中,隔绝一切危险。

“大王……”琉璃靠在他滚烫的怀抱里,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了几分,意识开始渐渐模糊,麻木感已经蔓延至脖颈,她抬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他的朝服衣襟,声音微弱却清晰,“毒……匕上……有毒……”

“寡人知道,寡人都知道。”嬴政低头,将脸颊贴在她冰冷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大秦君王,此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惶恐,“别怕,阿璃,撑住,寡人不会让你有事,寡人和孩子,都不会让你有事。”

他抬头,目光扫过周遭僵立的宫人太医,怒声喝道:“太医!即刻传太医院院判李默!带齐所有解毒圣药,速来章台宫!若王后有半分差池,若寡人的皇嗣受损,寡人诛太医院九族!”

“诺!”

两名贴身禁卫军齐声应和,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太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嬴政抱着琉璃,转身便往章台宫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却平稳。他的目光冰冷刺骨,扫过被押在地上的刺客,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从九幽地狱传出:“将此人打入天牢最深处,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近。寡人要亲自审讯。”

自始至终,被按在地上的韩宇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垂着眼,牙关紧咬,没有辩解,没有喊冤,没有吐露半个字,仿佛一块没有灵魂的顽石。

嬴政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此人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怀中负伤中毒的阿璃,只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其余一切,都不值一提。

风卷着紫槿花,落在他玄色的朝服上,又被他急促的脚步带起,飘向远方。

御花园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咸阳城的天牢,位于宫城最深处,地底下三重,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石壁上悬挂着的油灯燃着微弱的火苗,豆大的火光摇曳不定,将刑室中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铁锈味与霉味,混杂着刑具灼烧后的焦糊味,刺鼻难闻,令人作呕。这里是大秦最森严的牢狱,关押的都是谋逆重犯、死囚罪奴,踏入此地,便等于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韩宇被牢牢绑在十字刑架之上,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鞭刑留下的血痕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烙铁烫过的肌肤焦黑起泡,血肉模糊;夹棍夹过的手指与脚踝骨骼变形,青紫肿胀;数道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固定在刑架上,鲜血顺着铁链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浸透了脚下的枯草。

可他依旧昂首挺胸,脊背不曾弯下半分,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牙关紧咬,无论狱卒动用何种酷刑,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更没有吐出半个字。

嬴政坐在刑室中央的紫檀木案几后,身着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朝服的华贵,更添几分杀伐之气。他手中握着一盏早已冷却的茶,茶盏边缘被他指尖捏得微微发白,却始终没有饮上一口。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刑架上的韩宇,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暴怒,没有呵斥,可那平静之下,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让整个刑室的气温都降至冰点。

整整三日三夜,酷刑轮番上阵,韩宇始终沉默。

赵高躬身站在他身侧,手中捧着一卷刚刚整理完毕的卷宗,指尖微微泛白,大气都不敢出。卷宗上清晰记载着韩宇的全部来历:原韩国顶尖剑士,自幼习武,剑术精湛,韩宇入秦后隐姓埋名,三年前通过宫卫选拔,被调入霜月殿当值,因武艺出众、忠心肯干,被郑夫人郑圆提拔为侍卫统领,掌管霜月殿内外所有护卫事宜,深得郑圆信任。

而郑圆,并非六国公主,她是韩国水工郑国之女。当年郑国入秦,以修渠为名行“疲秦”之计,嬴政觉郑国之言有理,命他主持郑国渠修建工程,为示恩宠,亦为制衡,嬴政将其女郑圆纳入后宫,居霜月殿。

所有线索,都清清楚楚地指向霜月殿,指向那位居于霜月殿、看似温婉安分的女子——郑圆。

嬴政并非没有察觉郑圆的心思。

自琉璃以楚国公主芈曦之身嫁入秦宫,被他力排众议立为王后,宠冠六宫、权掌中宫之后,霜月殿的灯火便常常亮至深夜。郑圆看琉璃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恭敬,渐渐染上了嫉妒、怨毒与不甘,那些隐晦的小动作、私下的议论,他并非不知,只是念及郑国渠尚在修建,念及郑圆之父郑国于秦有功,念及郑圆入秦多年未曾有过大错,更念及多年来他都未曾与她行过夫妻之礼,有愧于她,便一直隐忍不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少年时在邯郸与琉璃的相处,琉璃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令嬴政十分向往。但作为大秦国君,他不得不娶那些女子,可他依然希望,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因此在此之前,嬴政的后宫都只是虚设的。

他以为,后宫女子的嫉妒,不过是小打小闹,翻不起风浪。也因为愧疚,他向来不太管后宫之事。以前是交给朱姬管理,后来琉璃入宫为后,又交给琉璃管理。

却万万没有想到,郑圆竟有如此胆量,敢铤而走险,派死士行刺他的王后,行刺他大秦未来的嫡长子。

动他的逆鳞,毁他的至亲,这是嬴政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三日酷刑,韩宇始终沉默。

嬴政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缓步走到韩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你既不肯说,寡人也不必再问。你背后之人,寡人心中有数。”

韩宇依旧垂眸,不言不动,如同石雕。

嬴政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对着身后的赵高沉声下令,声音威严,不容置疑:“赵高,拟旨。韩宇身为宫卫,擅闯御花园,行刺王后,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判五马分尸,即刻押赴刑场,立即执行,以儆效尤!”

“大王!”赵高猛地一惊,连忙躬身劝阻,“韩宇行刺王后,确实罪该万死,可五马分尸乃是大秦最严酷之刑,仅用于谋逆篡国、祸乱江山的重罪,用于宫卫刺客,恐怕……恐怕过于严苛,恐惹朝堂非议啊!”

“严苛?”嬴政回头,眼神冰冷刺骨,扫过赵高,也扫过刑架上的韩宇,“他敢对寡人的王后下杀手,敢对寡人的皇嗣动杀心,这便是谋逆!这便是祸乱大秦江山!在寡人眼中,比篡国谋反更甚万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天牢:“寡人就是要以这般严苛的刑罚,杀鸡儆猴!寡人要让咸阳宫内外所有人,让六国所有人,让后宫中所有心怀不轨、觊觎王后之位、算计寡人妻儿的人都看清楚——大秦的王后,是寡人嬴政的逆鳞,是大秦的国母,是任何人都动不得、碰不得的存在!谁若敢动她一分一毫,寡人便让他生不如死,让他九族尽灭,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赵高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躬身领旨:“奴才……遵旨。”

刑架上的韩宇,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降临。

狱卒上前,粗暴地解开铁链,将他拖下刑架,押往咸阳闹市刑场。

而此时的章台宫,琉璃依旧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根本不知道天牢之中发生的一切,更来不及开口劝阻。

等她从鬼门关被拉回,意识稍稍清醒,从清雅口中得知韩宇已被五马分尸、行刑完毕之时,心头猛地一沉。

她素来心善,不愿见嬴政造下太多杀业,更不愿一条生命就这般毫无意义地消逝。她想求情,想劝阻,想为嬴政积一份阴德,可等她知晓一切时,为时已晚。

刑场上,血已流干,人已魂断。

琉璃轻轻闭上眼,一声无声的叹息落在心底。

有些事,终究由不得她。

霜月殿内,自御花园行刺之事发生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郑圆端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玉扣,指节微微发白,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宫人内侍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一句。

三日前,韩宇奉命行刺,一去不回,消息被嬴政严令封锁,宫中人只知道王后遇刺重伤,却不知刺客身份,更不知结果如何。

可郑圆心中笃定。

她亲手为韩宇准备了淬有幽罗寒毒的匕首,那是天下奇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芈曦身怀六甲,身中剧毒,绝无生还可能。

至于韩宇……

在郑圆心中,他本就是一枚弃子。

失一个韩宇,能换大秦王后一尸两命,太值了。

韩国未灭,郑国渠仍在修建,她留在秦宫,本就是为了家族、为了韩国。芈曦宠冠后宫,腹中又有嫡子,一旦皇子降生,她的地位便固若金汤,这对郑圆、对郑氏、对韩国,都是极大的威胁。

除掉芈曦,便是断了嬴政的软肋,乱了大秦的后宫根基。

这三日,郑圆日日焚香祈祷,只等芈曦暴毙的消息传来,只等嬴政悲痛欲绝、大秦内乱的消息传来。她甚至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芈曦死后,自己如何一步步收拢权力,如何凭借父亲郑国的功劳,获得嬴政的垂怜,如何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荣耀的准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三日后,章台宫突然传出消息:

王后剧毒已解,安然苏醒,母子平安。

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郑圆头顶。

她手中的玉扣“哐当”一声摔落在地,裂成两半。

脸上的窃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可能……幽罗寒毒无药可解,她怎么可能活下来?

郑圆浑身冰冷,手脚发软,几乎瘫软在坐榻上。

她不甘心,她不信,她筹谋已久、牺牲一枚死士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落空了。

可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章台宫日日传出王后静养的消息,宫人往来有序,太医频繁出入,一切都在说明——芈曦真的活下来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郑圆。

嬴政雷霆手段,酷刑逼供,韩宇虽死不开口,可嬴政何等聪慧,怎会查不出背后之人?韩宇五马分尸,即刻行刑,本就是敲山震虎,是对她最直白的警告。

若她再敢轻举妄动,下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

郑圆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怨毒、不甘、嫉妒,全部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不能急,绝不能急。

嬴政已经对她起了疑心,此刻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寻死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